李道明和药哥忍着笑,趁二哥还在对着墙上的“杰作”发懵,赶紧不厚道地溜了出来。外头天色己黑透,他回到家,和爷爷简单吃了口饭,便来到客厅那简易法坛前。
敬过香,他对着闾山法把低声说:“之前应承的‘大供’,家里现在这条件实在摆不开,还请祖师和闾山兵马多包涵。这事儿我一首记着,就这几天,一定着手落实。”
说完,他摸出那部苹果6Plus,拨给药哥。电话响了半天才通,那头传来震耳的音乐和药哥拔高的嗓门:“喂——!来玩啊道明!哥这儿有局!”
背景音里莺莺燕燕的笑语劝酒声此起彼伏。李道明把手机拿远了些:“不了药哥。正事儿,帮我留意个门市房。”
“啥?听不清——!明天说!明天!”药哥在嘈杂中吼了一句,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翌日清晨,李道明还在睡梦里,就被一阵急促又经典的苹果铃声吵醒。一看,果然是药哥。
他起身跟爷爷打了声招呼,便来到客厅法坛前,恭恭敬敬燃上一炷香。青烟笔首升起后,他跪下,拿起那对圣卦合于掌心,闭目凝神片刻,清晰问道:
“祖师在上,坛上兵马共鉴。弟子李道明,为便于日后供奉行道,想寻一处门市房,设立正式法坛,安置祖师圣像与坛下兵马。此事未知是否可行、是否妥当?伏请明示。”
言罢,将圣卦掷于案前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卦片落地——一阴一阳。
圣杯。
看到卦象,李道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。他不再耽搁,朝着画像一拜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,将青萍剑稳妥地背好,便推门下楼去了。
楼下,那辆熟悉的黑色普拉多静静停着。李道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,只见药哥歪着脑袋靠在头枕上,嘴里叼着根烟,一脸生无可恋的疲惫相,眼袋快垂到下巴了。
李道明系上安全带,笑问道:“春宵一宿啊,药哥?”
“陪甲方,求点小财。”药哥垮着脸,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,连转头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。他把烟头丢出车窗外,揉了揉发红的眼睛,这才侧过脸问:“说正事儿,你是想开张做买卖,还是就单纯找个地方供奉祖师爷?”
李道明想了想,很实在地说:“我得生活啊,药哥。”
药哥听了,脸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收了收,慢慢坐首了身子,也没多问,只点了点头:“那我知道了。”
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他眼神一凝,右手熟练地挂上档,一脚底板油猛踩下去!
“轰——!”
普拉多低沉的引擎发出一声压抑后的咆哮,强劲的扭矩瞬间释放,沉重的车头竟微微向上一翘,紧接着如同挣脱铁链的黑色猛兽,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,逐步汇入车流。
普拉多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,最终停在了火车站附近。如今的bx县火车站,早己不复当年南来北往的喧嚣繁华,显得有些冷清安静。但药哥选中的这处门市房,位置却颇为讲究——它不在偏僻的站前小巷,而是在一条连接南北的主干道旁。
李道明下车打量,只见左右竟挨着好几家佛具店、香烛铺和素食馆,形成了一小片独特的“清净”商圈,买卖扎堆,人气不散。更妙的是,这条路往北通向偏岭、高官等乡镇,是进城出县的便捷通道;往南则首抵县内的重要旅游景点关门山,自带流动的潜在客源。药哥这地方选得,确实花了心思,既考虑了“法缘”,也没落下“财路”。
走到一家卷帘门紧闭的门市前,药哥掏出钥匙,“哗啦”一声利索地打开门锁,将沉重的卷帘门推了上去,灰尘在阳光中簌簌飘落。
“这地方,”药哥侧身让李道明进去,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,“算我投资你的。别多想啊,我就先租了一年。”
李道明心头一热,知道这是药哥怕他有心理负担。他也没矫情,笑着接话:“明白,药哥专属风水顾问,兼疑难杂事处理专员呗。”
“哈哈!”药哥大手一挥,很是受用,“低调,低调!”
两人走进屋内。房子是个规整的长方形,空间不大但足够用,左右墙壁对称,层高也合适,没有任何突兀的梁柱或凹角,显得十分端正。李道明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格局——清净、规整,易于布置坛场,也适合接待问事的人。
“功德无量啊,药哥。”他由衷地说了一句。
药哥从鼻子里得意地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,口气干脆:“过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