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酸腐味。陈锋站在那个巨大的空洞前,这里本该安置着苏联引以为傲的蒸汽轮机心脏,此刻却只有几根断裂的管道像死蛇一样垂在半空。
安德烈举着手电筒,光柱在空荡荡的钢铁腹腔里晃动,声音有点发颤:“老板,你不是开玩笑吧?拿什么撞?咱们连个螺旋桨叶片都没有。”
陈锋没理他,手贴上了冰冷的舱壁。
意识深处,那个灰蒙蒙的格子空间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黑海造船厂废料区“顺”来的核心组件——西台虽然生锈但结构完整的TB-12型高压涡轮机。
“闭眼。”陈锋说。
“啥?”
“我说闭眼,数三个数。”
安德烈虽然满肚子狐疑,但处于对这个男人盲目的信任,还是乖乖闭上了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牛眼。
“三。”
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在底舱炸响,像是某种巨兽正在咀嚼钢铁。
“二。”
原本死寂的空间里,突然涌动起一股凭空出现的气流。那是重达数十吨的钢铁构件瞬间填补真空带来的气压差。
“一。”
安德烈感觉脚下的钢板猛地一沉,差点没站稳。他睁开眼,手电筒的光再次扫过前方。
咣当!
手电筒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那个原本空荡荡的基座上,此刻赫然蹲伏着西台庞大的金属怪兽。管道严丝合缝地怼上了接口,连螺丝仿佛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拧死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是上帝显灵了?”安德烈揉了揉眼睛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疼。
陈锋脸色苍白,扶着栏杆喘了口气。这种极短时间内的大质量物体释放和结构重组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。脑子里像是有几十根钢针在扎。
“不是上帝。”陈锋擦掉鼻孔里流出来的血,声音沙哑,“是钞票显灵。去,叫那边的人把备用重油泵打开,点火。”
安德烈看着陈锋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然的脸,咽了口唾沫,捡起手电筒转身就跑。他不问了,也不敢问。跟着这样的老板,只有两种结果:要么征服世界,要么下地狱。
十分钟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