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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风过回廊(第1页)

深秋的风总爱钻窗缝,将案上那叠素笺吹得簌簌作响。林晚意伸手按住最上面的那张,指尖触到墨迹未干的“砚”字,笔画里的弯钩像只蜷曲的虾,和记忆里那个人写的一模一样。

“姑娘,该喝药了。”青禾端着白瓷碗进来,蒸腾的热气在她鬓角凝了层细珠。药味很苦,带着黄连特有的涩,是大夫特意加的,说能“安神定志”。

林晚意接过碗,仰头饮尽时,舌尖泛起熟悉的甜——碗底沉着两颗蜜饯,是青禾总偷偷放的。三年前她刚搬来这处别院时,整夜整夜地发颤,是青禾抱着她,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念:“不能找,找了就是害了他。”

那时的雨下得比现在绵密。她穿着湿透的绿罗裙,跪在别院的青石板上,看着管家将一个描金漆盒放在她面前。盒子里是半枚断裂的玉簪,还有一张字条,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发抖:“忘了我,好好活。”

送她来的老嬷嬷红着眼圈,攥着她的手说:“姑娘,这是顾家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。三公子把你藏在这儿,就是要你平安的。”

林晚意记得那天的火光。冲天的烈焰舔舐着顾府的飞檐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。她躲在假山后,看顾砚之穿着玄色锦袍,手里握着那支她亲手磨的狼毫笔,一步步走向前来搜府的禁军。他经过假山时,极快地往她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,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——不舍,决绝,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“等我”。

他们相识在暮春的茶会。顾砚之是京中有名的才子,提笔能写锦绣文章,弯腰能为她折一枝带露的海棠。他总爱约她在城南的回廊见面,那里爬满了蔷薇,风过时落一地粉白的花瓣。

“晚意你看,”他曾指着廊柱上的刻痕,“这是我小时候画的,像不像只兔子?”那歪歪扭扭的线条确实像只缺了耳朵的兔子,旁边还刻着个模糊的“砚”字。后来她总趁他不注意,在那兔子旁边补画一朵小小的兰草。

他送她的那支玉簪,是用整块暖玉雕的兰草,簪头坠着细小的珍珠,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响。他说:“等我乡试高中,就求父母去林家提亲。”那时的风里都是甜的,连廊下的青苔都像是含着笑意。
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。顾大学士因“私通藩王”的罪名被下狱,一夜之间,钟鸣鼎食的顾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家。林晚意记得那天她正在绣嫁妆上的鸳鸯,母亲闯进来夺过她的针线,声音发颤:“不能再和顾家来往了,会掉脑袋的!”

可她还是在夜里溜了出去,凭着记忆摸到顾家后门。顾砚之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鬓边竟有了几缕银丝。他塞给她一个锦囊,里面是那半枚玉簪和一张字条,指尖碰到她的手时,烫得像火。

“别找我,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好好活着,就当……从没认识过我。”

他转身走进那片沉沉的黑暗时,她看见有官兵举着火把从街角跑来。她躲进巷尾的柴房,听着远处传来的呵斥声和兵器碰撞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如今的别院藏在京郊的竹林里,终年不见外人。林晚意学会了在窗纸上画兰草,学会了听风辨别方向,学会了把所有思念都写在素笺上,再在夜深人静时烧成灰烬。青禾说她烧纸的样子像在跟谁说话,她只是笑笑,不说是在跟那个叫顾砚之的人,讲这院里的竹影如何扫过石阶,讲檐下的风铃又断了第几根线。

偶尔会有货郎经过竹林外的小道,她会让青禾去买些京城的消息。听说顾大学士在狱中病逝了,听说顾家的女眷被发配到了岭南,听说三公子顾砚之……没人知道他的下落,有人说他死在了流放的路上,有人说他隐姓埋名当了教书先生,还有人说他投了南边的叛军。

每次听到这些,林晚意都会去廊下坐很久。廊柱上没有兔子和兰草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像极了那年他在茶会上为她弹的《凤求凰》。她开始绣荷包,针脚细密地走着回字纹,那是顾砚之教她的,说这样的纹路“走得再远,也能绕回来”。

这天傍晚,青禾从镇上回来,脸色发白。“姑娘,”她把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,“我听茶馆里的人说,有人在江南见到三公子了,说他……成了那边的参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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