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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月照朱墙冷(第1页)

暮春的雨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,打在贺府回廊的琉璃瓦上,淅淅沥沥地织成一张网,将满园的晚樱困在其中。沈微婉拢了拢素色披风的领口,指尖触到微凉的丝线,那是去年生辰时,贺景渊亲手为她挑的料子。

“夫人,夜深了,该回屋了。”侍女青禾的声音在雨幕里打了个折,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诫。

沈微婉望着廊外被雨水打落的樱花瓣,粉白的颜色浮在青石板的水洼里,像极了贺景渊书房里那方被墨染了的宣纸。她记得他那时总爱捏着她的手指,教她写“婉”字,笔尖在纸上洇开时,他会低笑着说:“我们家阿婉,该是藏在深闺里,被细雪和春风护着的。”

那时的贺府,檐角的铜铃总在风里唱着温软的调子。贺景渊是新科探花,却弃了外放的肥缺,守着京郊那几亩薄田和一个她,日子清简得像幅水墨画,却处处透着暖意。他会在雪夜归来时,怀里揣着热乎的糖糕;会在她临摹的字帖上,用朱笔圈出最像他笔迹的那个字;会在廊下的秋千架旁,为她读那些风花雪月的诗。

变故是在三月十五那天来的。宫里的太监踏着满地残红闯进贺府时,沈微婉正和贺景渊在小厨房煮新采的明前茶。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庭院的宁静:“贺探花接旨,圣上有令,即刻入东宫为太子伴读。”

贺景渊接旨的手微微发颤,却还是挺首了脊梁。那天晚上,他没像往常一样和她说话,只是坐在窗边,对着月亮枯坐到天明。沈微婉知道,太子伴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差事,可她更知道,贺景渊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朱门高墙里的荣华。

自那以后,贺景渊回府的日子越来越少。偶尔回来一次,身上也总带着一股她不熟悉的龙涎香,眉宇间的温润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取代。他还是会对她笑,只是那笑意总像蒙着一层薄雾,再也透不到眼底。

五月初三那天,宫里来了辆青篷车,说是皇后娘娘邀命妇们赏花。沈微婉换上贺景渊新送来的石榴红衣裙,镜中的自己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,却怎么看都觉得陌生。她不知道,那是她最后一次以贺家妇的身份走出贺府的大门。

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,姹紫嫣红地铺了一地。皇后拉着她的手,笑意盈盈地说:“沈氏温婉贤淑,哀家看着喜欢。”那时的她,还天真地以为只是一句寻常的夸赞,首到内侍监的人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走到她面前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贺氏沈氏,性资敏慧,淑慎有仪,着入掖庭,封为婉嫔,钦此。”

圣旨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指尖发麻。她下意识地看向人群,却没找到贺景渊的身影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他正跪在养心殿外,自请废去功名,只求将妻子还给他。可帝王的金口玉言,从来都容不得更改。

进了宫,沈微婉才明白什么叫“一入侯门深似海”。翊坤宫的宫墙比贺府的高了三倍,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,照得人心里发寒。她被赐了“婉嫔”的位分,住在偏僻的碎玉轩,窗前的那棵合欢树,还是她亲手栽下的,如今却只对着一片空荡荡的宫墙。

皇帝来看过她几次。他总是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坐在她对面,目光沉沉地打量她,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瓷器。他会问她:“你夫君贺景渊,如今在吏部做得风生水起,你该为他高兴。”

沈微婉只是垂着眼,指尖绞着衣袖上的缠枝莲纹。她听说了,贺景渊升了吏部侍郎,娶了尚书府的千金,据说那位新夫人温婉大方,很得贺老夫人的喜欢。她还听说,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,为圣上推行新政,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。

只是没人知道,某个深夜,碎玉轩的窗纸上,会映出一个女子独坐的身影。她手里捏着半块早己发硬的糖糕,那是贺景渊以前总爱给她买的那种。宫里的点心精致华美,却再也没有那种粗糙的甜香,能暖到心底里去。

秋深的时候,碎玉轩的合欢叶落了一地。沈微婉在落叶里捡到一只玉簪,簪头是朵含苞的玉兰,正是她当年嫁给贺景渊时,母亲给她的嫁妆。她记得那天贺景渊为她簪上时说:“阿婉,等到来年玉兰花开,我们就去江南,看真正的小桥流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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