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良望着天音此刻的模样,实在是难以拒绝,当然,他也没有打算拒绝。
“我们没办法自如地控制身体,如果我们突然出现什么异样,至少别让我们晕倒时头直接砸在地上。。。。。。。”天音无奈地轻轻耸了耸肩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连忙开口问道:“话说回来,这里是哪里?”
天音打量着这间不算宽敞的房间,一旁摆着一张单人床,旁边放着一台计算机,周边还零散地落着几张卡牌。她后知后觉地轻声猜测:“难道这里是你的房间吗?”
建良顿时有些局促,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,耳尖微微发烫,没有开口反驳,算是默默默认了天音的猜测。
天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进入了异性的私人空间,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,一路蔓延到耳际,她有些慌乱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双颊,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,还刻意清了清嗓子,发出两声略显生硬的咳嗽:“咳咳!抱歉,我这就回家。。。。”
“啊、那个。。。天黑了,我送你吧!”
建良见她慌慌张张就要转身离开,连忙摆着手,语气却又藏着一点不好意思,怕天音一个人回家不安全,又怕自己话说得太唐突,让气氛更尴尬。
建良的家人虽有几分不舍,可最终还是再三叮嘱着建良,一定要平安地把美樱送回家。
夜色温柔,街灯拉出长长的光影,晚风轻拂,安静得只剩下细碎的脚步声,连空气都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。
“美樱。”建良下意识脱口而出,话音刚落又慌忙改口,“啊、天音。”他有些窘迫,带着满满歉意,“抱歉,我一时间还改不过来。”
“没关系的,你还是叫我美樱吧。”天音轻轻摆着手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我让你为难了。”
“抱歉。。。”
建良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他默默跟在身后,微微垂着头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心底的混乱与无措全都藏在这低落的身影里,他带着茫然看向她:“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,又要怎么面对。。。。。。明明叫天音的你。”
天音忽然停下脚步,轻轻转过身望向建良,先是微微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柔软,随即慢慢扬起一抹温和的笑。
“她看着很冷漠,其实只是不擅长和同龄人交流而已,只要混熟了也会变得。。。啊、不过再怎么样,我们的性格看起来也完全不一样嘛。”
“她已经沉睡两年了,就算再冷静,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,也一定会不安的。。。。。。我能感觉到。”
天音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,声音轻而认真,“再次掌管身体时,我下意识地感觉到心脏跳得很快,美樱那个时候应该很紧张吧。”
“抱歉。。。她伪装得很好,我完全没看出来她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。”建良侧头瞥了一眼昏沉的路灯,声音像被夜风一吹就散般的细小。
“她就是嘴上的话很令人不悦,但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。”天音的脚步渐渐放缓,直到路灯与路灯之间的阴影,一点点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“那个——”天音咬了咬牙,像是在积攒着说出口的勇气。
“嗯?”
建良和天音怀里的巴达兽同时看向天音。
天音缓缓转过身,那路灯的光明明就在眼前,却像一层薄雾横在她身前,成了一道隔绝光明的界线,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让人无法触碰。
——我希望她可以走出过去的生活,能够通过你们找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可就在此时,美樱那几句近乎破碎的质问,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——
我想要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,可等来的却是奶奶的死亡,这就是现实吗?
就算找到了延长寿命的方法,可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,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?
你们的出现,又有什么意义呢?
「消失吧。」
这不是美樱的话,可还是在脑海中突然涌现,天音猛地一僵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,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片刻后,那想说出去的这些话就像被咽了一口空气,全都堵在喉咙里,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我离家很近了,送到这里就可以。”
建良察觉到她神色不对,脚步顿了顿,终究还是上前两步。天音只觉得头顶忽然落下一道轻柔的重量,看到建良默默伸出手,轻轻覆在了她的发顶。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独属于建良的温柔,融入她的心里:
“我会等你,直到你愿意告诉我,关于你的一切。”
天音一怔,心口像是被轻轻敲错了一拍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发烫,天音难为情地低下头,试图遮住了眼底的慌乱,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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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轮惨烈的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