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。
马永瑞摘下磨得发亮的皮手套,拍了拍军装上的雪沫,动作显得有些迟缓。
他低头,嘴角勉强扯起一个苦笑,声音带着刻意的疲惫:“唉,于兄说笑了。咱老马那点家底,早就折腾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有些闪烁:“也就剩下几块叮当响的袁大头,拿出来都嫌寒碜。不知道于兄这边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话锋一转,“这次带了点什么硬货来?”
于伟杰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模样,脸上露出几分同情,伸手重重拍了拍马永瑞的肩膀:“老弟,难啊!咱也不藏着掖着,跟上次一样,就一根小黄鱼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显得很“诚恳”。
“不是咱不顾兄弟情分,实在是下面的兄弟们叫苦连天,饿得眼都绿了!
再不多弄点粮食回去,队伍都快散了,我这当团长的,没法跟兄弟们交代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马永瑞的表情。
马永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一根小黄鱼?跟自己想的一样!
他心里冷哼一声,但面上依旧愁云密布。
物资就那么点,狼多肉少,这次要是能糊弄过去,让特派员多给自己分点,就能多撑些时日,自己和手下这几百号人也能少挨几天饿。
他看着于伟杰那副“同病相怜”的表情,心里盘算得更深了。
于伟杰见马永瑞沉默不语,眉头紧锁,只当他真的为礼物寒酸而发愁,热络地又拍了拍他。
“马兄,放宽心!秦特派员是什么人?那是上峰派来的贵人!哪能真就只认钱不认人呢?上头运来的这批物资,总得分给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填肚子吧?无非是以前能敞开吃,往后得勒紧裤腰带,精打细算罢了。”
“于兄说的是。”马永瑞笑容勉强地摇了摇头,岔开了话题,“走吧,别让特派员等急了。”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于伟杰当仁不让地大步走在前面。
马永瑞则不紧不慢地落后几步。
就在要踏进挂着厚厚棉布帘的房门时,马永瑞突然捂住肚子,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:“哎哟,于兄,稍等,稍等!这冷风一灌,肚子闹腾得厉害…得先去方便一下!”
于伟杰不疑有他,挥挥手:“快去快回!”
几分钟后,温暖的土屋内,三人围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