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为晋纵容地低了低头,让莫宁知动作更加方便,“好。”
病房里还开着灯,安安静静的,莫宁知没敲门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周曜铮还没睡,右臂打上了石膏,脸颊边有几处擦伤,正望着窗外发呆,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,有些呆滞的视线缓缓变得惊喜又温柔,“你来了。”
莫宁知走到墙角的沙发上坐下,“叫我过来干什么?”
“你病了?”周曜铮很敏锐地皱起眉:“严重吗,有没有看过医生?”
莫宁知脸色很臭地没理会。
“好吧,你不愿意说就不说,咳咳,你大概是误会了。”周曜铮无奈地笑了一下,说:“是医院的人给你打的电话,我并不知情。”
周曜铮似乎总是这样,很多时候里,他会千方百计地用各种办法把莫宁知逼得被迫现身,但一见面,他又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者,好像只是想让莫宁知看到他无害又温柔的一面。
图什么?
公司或者股份?莫宁知现在名下干干净净,没什么可图谋的。
为了家庭和睦?
可每一次他们见完面,强行拼凑的家庭关系就会变得更加分崩离析。
莫宁知实在看不懂周曜铮这种商人的阳谋。
他冷笑了一声,起身就要走。
“宁知。”周曜铮叫住他。
莫宁知没回头。
周曜铮等了片刻,才终于惨然一笑,“我做了一个梦,梦到第一次进入莫家的场景了。”
莫宁知皱着眉,终于回过头来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周曜铮进莫家的第一天算不上体面,莫宁知十来岁的年纪,最是叛逆的时候,跟莫老头大吵一架后的第二天,就冷不丁见到家里多了两个人,顿时,他前十年积攒的所有反骨都跳出来反对,那一天的莫家可以算得上乌烟瘴气。
周曜铮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?
深夜emo睡不着,让他来一起回忆往昔峥嵘岁月?
“我不想这样了。”周曜铮说:“我们休战吧。”
莫宁知怔了几秒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不相信,就当这是我濒临死亡后的大彻大悟,我不想跟你争锋相对了,我妈夹在我们之间也很痛苦,我们休战,以后和平相处。”周曜铮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不愿意叫我哥哥也没关系,同住一个屋檐下,只要我们和平相处,莫叔和我妈就会少操一些心。”
莫宁知盯着他看了几秒,“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。”
周曜铮被逗笑,低沉的笑声震动胸腔,也扯痛了他的伤口,他笑了两声就笑不下去了,嘶嘶地痛呼了两下,“你就当我伤到脑子了吧。”
不管周曜铮是不是有别的目的,但只要他不找事不作妖,莫宁知还是很愿意和平相处的,这么多年了,莫老头和周穗音感情越来越好,他们这个东拼西凑的小家庭也慢慢走上了正轨,眼看是分不开的了,与其针锋相对,还不如维持虚假的和睦。他和周曜铮这辈子是做不了兄弟了,能让莫老头和周穗音看到他们粉饰的太平也好。
走廊有脚步声传来,莫宁知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周曜铮便笑了笑,“门口有什么人吗?你回头看了好几次。”
莫宁知没回答,站起身来,“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这时,护士推着手推车走了进来,“6号床家属来了,聊得怎么样,现在可以输液了吗?”
周曜铮风度翩翩地抿唇一笑,“可以了,辛苦护士小姐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护士拿出软管和针头,“早点治疗早点出院,你都这么大人了还闹小孩儿脾气,非要家属来哄,这是你弟弟吧,长得真帅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
护士愣了愣。
莫宁知没有耐心继续在病房待下去了,他起身正要走,就见秦为晋从门外走了进来,“结束了?”
听见声音,周曜铮扭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