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裹著厚厚的防风外套,坐在离钓位稍远、但有良好视野的椅子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满是期待和紧张。
郑船长指挥船员固定好船位,开启了船底的大功率水下集鱼灯。
蓝白色的光柱刺破深海,在漆黑的水中形成一道光锥。
“灯光会吸引来很多小鱼小虾,它们又会吸引来掠食者。”
郑船长对江川说,“江老板,你打算钓多深?”
江川估算了一下:“钓八百五十米左右,那里好像比较贴近海沟崖壁。
如果有货,它应该就藏在那片阴影区里。”
说著,他便將鱼鉤和【仿生萤光魷鱼饵】扔进了水里,紧接著按下了电绞轮上的放线按钮。
沉重的铅坠带著那枚散发著幽幽微光的仿生饵,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鱼线“嘶嘶”地不断放出,轮子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九百米。
这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想像的世界,黑暗、高压、寒冷。
时间,隨著鱼线的下降,仿佛也变得缓慢而粘稠。
江川全神贯注,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,那是铅坠触底、钓组到达预定深度的信號。
他双手握住鱼竿提了提,让仿生饵在离底几米的位置,隨著深海底流微微漂动,內部的萤光模擬装置开始以特定的频率闪烁,宛如一只受伤或求偶的发光魷鱼。
等待。
深海夜钓的等待,比白天更加煎熬。
耳边只有海浪轻拍船身的声音,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、不知名海鸟的啼叫。
黑暗像是有重量,压得人呼吸都有些凝滯。
林露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幅度地跺脚取暖,李天昊则像一尊雕塑,稳稳坐在钓椅上,目光落在自己鱼竿的竿梢。
一小时过去了。
探鱼器上,被灯光吸引的小鱼信號多了起来,在深水中形成一片移动的光点云。
但大傢伙的信號,依然没有。
江川不急。
他知道,如果下面真有那种级別的存在,它必然是谨慎而狡猾的,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。
他保持著缓慢而规律的提逗动作,让仿生饵的萤光在深海中明明灭灭。
又过了半小时。
就在林露快要忍不住开口问“是不是这里也没鱼”的时候——
江川的指尖,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。
不是咬口。
更像是。。。。。。有什么东西,在很远的下方,轻轻碰了一下鱼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