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觉对方正蹙眉遥望自己身后,一脸严肃。
隋慕顺着他的目光转头,没看到什么异常,又转回来:“你看什么呢?”
“感觉……怎么好像有人在盯着我?”
曾卓刚才察觉到那一束隐蔽的视线,心里发毛。
隋慕想了想:
“你还有粉丝啊?”
“不会吧,应该是我看错了。”男人勉强扯动嘴角,低下头抿一口咖啡。
五点钟,还不算傍晚,预展便开始了。
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隋慕发现自己还是对珠宝更感兴趣,要求曾卓带自己去看宣传册上的大翡翠。
两人穿梭于玻璃展柜之间,曾卓低声讲解着某一套祖母绿首饰的工艺特点,隋慕听着,目光落在那些熠熠生辉的宝石上,眼神平静。
一般般。
他想挑一套买回去作为母亲今年的生日礼物,可看来看去,都是俗物。
和他的气定神闲不同,曾卓却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。
下午在咖啡厅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,非但没有消失,在这衣香鬓影、人流稍显密集的预展现场,反而变得更加强烈,甚至具有一丝针对性。
那视线冰冷、黏腻,像蛇信子般掠过他的后颈,牢牢锁住他,越来越清晰的敌意持续蔓延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目光偶尔会扫过他身旁的隋慕,但每次停留都极短,快得抓不住,随即又会更重地落回他身上,仿佛他是什么极度碍眼的存在。
男人借整理袖口的动作,迅速而隐蔽地环顾四周。
然而,宾客们三三两两,或沉浸于社交,或专注鉴赏,侍者托着酒盘无声来往,并没有任何人、任何目光在明显地盯着他们。
可那感觉偏偏又是如此真实,让他后背泛起细密的寒意。
“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。”隋慕的声音响起:“如果累了,我可以换一个专业讲解员。”
“不……抱歉,我就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脚下地砖突然倒映出越来越近的黑影。
隋慕转过头,讶然启唇:
“鹤年?”
不是他还能是谁。
谈鹤年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,头发向后梳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以及俊美到有些凌厉的眉眼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隋慕当即被他的帅脸俘获,眼睛睁大,半晌才出声问道。
谈鹤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先在隋慕脸上停留了两秒,那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强忍的难过,然后缓缓地移到了站在隋慕身旁的曾卓脸上。
那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刃,冰冷地刮过这个陌生的男人。
曾卓微不可察地一抖。
就是这种感觉!
不过,只一瞬,他便收回了目光,重新望向隋慕,所有的锋利瞬间坍塌,只余下满眼的脆弱和委屈。
男人上前一步,利落地伸出胳膊,冰冷的指尖攥住了隋慕的手:
“他是谁?”
“什么?”隋慕没想到他先问这个。
曾卓头皮发麻,反应过来后,只得满脸堆笑地自我介绍——
“这位就是隋先生的爱人吧,常听他提到你,我姓曾,和隋先生一样,是个收藏家,也是策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