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辉左右扫了一眼,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咱东北话叫拍花子,你们懂不?”
大庆一愣:“拍花?那不就是拐孩子的吗?”
“操!可不咋的,不过他们不叫拐,叫收!专门往农村、小城市、外五县那些乱乎地方去,专挑偏僻地界下手!而且人家有规矩,从不在自己省里干,全往外地跑。”
大庆皱着眉:“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呗?”
刘雪辉冷笑一声:“差不多这意思!你在本省整,万一碰着熟人、碰着亲戚家孩子,那不一下就露馅了?专往东北、河北、山西、山东这些远地方去,干完就走,根本查不着。”
刘雪辉接着说,“人家那是绝对的一条龙,现在都产业化了!从郑州收完人,往哪带?不往咱东北卖,咱这边给不上价,全往福建、广州、广东,还有苏杭江浙那一带送,那边才是真敢出钱。”
当时坐在旁边的焦元南听得拳头攥紧,脸黑得吓人,狠狠一拍桌子:“这帮畜生!干这种事儿,抓着就该往死里整!这不就是他妈不活的畜生吗!”
翟大庆也跟着骂:“那可不咋地!这帮狗喇子,真落咱手里,必须往死里收拾!操你妈的!”
俩人当时也就是酒后唠了这么个事儿,骂完就翻篇过去了。
可谁也没料到,这事儿过去这么久,今天被焦元南在这个节骨眼上,重新想了起来。
焦元南猛地一拍脑门,像是突然回过了神,伸手抄起桌上的电话,直接拨给了翟大庆。
“大庆!干鸡巴啥呢?。”
“哎…南哥,咋的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哗啦声,翟大庆语气透着轻松,“我在道里打会儿麻将,有事啊哥?”
焦元南声音一沉,直奔主题:“我发俊生,孩子丢了,这事你听说没?”
“南哥…我听说了,黄毛有人给我打电话了,孩子四岁半,照片都发我这儿来了!我把兄弟全撒出去了,我这一片天天拿着照片找人,他妈挨个认人,前两天都给一个女的吓毛了,以为我们抢孩子呐。”
这头焦元南说了:“这孩子我估摸着,八成被整到河南去了!那边也没头绪,现在唯一的线索,就是废品收购站那出现过一个女的,跟老乡搭过伴,本来要在这儿找活儿干,结果待了四天突然走了,偏偏孩子就是那天丢的!我怀疑就是她把孩子抱走的,小孩自己上厕所,她一夹一抱就没影了。”
翟大庆在电话那头嘬了口牙:“南哥,那要是真去了河南,这不等于大海捞针吗?上哪儿找去啊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焦元南声音一转,“哎…你那个狱友,刘雪辉,不是在河南郑州吗?当初喝酒他不就说,自己认识那边干这路买卖的人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大庆瞬间反应过来:“哦哦哦!我明白了南哥!那小子三教九流确实都能搭上话!南哥,那你啥意思?咱直接过去找他?”
“必须得去,这事儿赶早不赶晚!孩子那么小,落在那帮狗懒子手里,得多遭罪?”
“行!行行行!”大庆一口答应,“南哥你说啥时候走?”
“今天来不及了,明天一早。”
焦元南吩咐,“你提前给雪辉打个电话,打声招呼,咱过去找他唠唠这事。”
“行行行妥了南哥,你放心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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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嘞,挂了。”
焦元南把电话一撂,转身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俊生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往坏处想,咱明天就去郑州!大庆有个哥们儿,跟那边干这行的人认识,咱过去先盘盘道,摸摸路子。”
陈俊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南哥……孩子能找着吗?”
“能,必须能。”焦元南咬着牙,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。
俊生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喜色,可只有焦元南自己心里清楚,这事儿有多难。
全国十几亿人,一个四岁半的孩子丢了,跟大海捞针没区别。
可他不能说,再难,他也得帮兄弟把孩子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