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纷纷举杯,水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在漫天风雪中迴荡。
寒风依旧凛冽,但每个人的心中,都燃著一团火,那是对表演的热爱,对国產科幻的期待。
杀青之后,影片便进入了紧张的后期製作阶段,苏澈依旧亲力亲为,参与到特效製作、配乐选择、剪辑的每一个环节。
而达叔则在家安心休养,苏澈时常会带著影片的初剪片段去看望他,和他一起探討影片的细节。
赵金麦则在苏澈的安排下,继续打磨演技,为后续的宣传做准备。
苏澈没有给自己半分喘息的空隙,直接將临时办公点搬进了工作室最內侧的独立房间,桌上堆满了分镜手稿、特效蓝图和原著小说批註本,一盏檯灯常常从清晨亮到凌晨三四点,与郭凡、视效总监、剪辑师、美术指导熬成了常態。
后期製作,才是这部国產科幻真正的“硬仗”。
行星发动机的运转逻辑、火焰喷射的等离子光谱、地表冰封城市的物理沉降、空间站旋转的重力模擬、宇宙辐射与星空的层次渲染……
每一个镜头,都不是简单的画面堆砌,而是要让观眾相信这是真实会发生的未来。
苏澈坐在主监看位前,戴著降噪耳机,和团队一帧一帧死磕。
“发动机喷流的亮度渐变不对,近暖远冷,底层要加一层淡蓝色的电离光晕,不然推力感出不来。”
“冰原上的雪片,下落速度要符合低重力环境,边缘不能太锐利,要有霜晶雾化的质感。”
“冰封上海的镜头,东方明珠的冰掛厚度要从上到下递减,玻璃碎裂的纹路要符合力学结构,不能为了好看而乱做。”
他对画面的苛刻,已经超出了投资人与主演的范畴,更像一个偏执的科幻创作者。
视效组连续通宵改出三版,苏澈依旧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。
团队负责人看著屏幕上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细节,忍不住揉著通红的眼睛嘆服:
“苏总,您这要求,比好莱坞a级大片还狠。我们做过这么多项目,第一次见老板亲自盯到像素级。”
苏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,淡淡一笑:
“別人可以敷衍,但我们不行。这不是一部电影,是第一次让观眾真正相信,龙国也能拍出属於自己的硬核科幻。我们敷衍一秒,国產科幻的信任就少一分。”
为了那句“不敷衍”,他毫不犹豫再次追加数亿投资,把渲染农场扩容到极致,只为让那些震撼镜头不再受限於预算与时间。
深夜两点,工作室依旧灯火通明,只要技术人员一个电话,苏澈哪怕刚躺下,也会立刻披上外套驱车赶来,坐在屏幕前一起改到天亮。
在这场近乎疯狂的专註里,苏澈从未忘记两个人——吴孟达与赵金麦。
每隔两三天,他一定会抽出完整的下午,带著初剪片段和便携投影设备,驱车前往达叔的住处。
达叔身体还在休养,不能久坐,苏澈便把投影架在书房,调低光线音量,坐在躺椅旁,一点点为他讲解这段镜头的特效思路、配乐方向、剪辑节奏。
达叔看得极认真,浑浊的眼睛里始终亮著光。
“韩子昂牺牲这段,背景风雪再猛一点,碎冰粒子再多一点,人在自然面前越渺小,情感越戳心。”
“地下城那段,灯光別太乾净,要旧、要暖、要挤,那是普通人最后一点活路。”
苏澈掏出笔记本,一字不落全部记下,回到工作室第一时间就跟剪辑、美术、音效组同步调整,甚至把修改后的片段再送过去,让达叔二次把关。
达叔拍著他的手,声音温和却有力:
“苏总,你这股劲,是真奔著传世经典去的,有你在,这片子差不了。”
苏澈轻轻握住老人微凉的手,语气真诚而敬重:“没有您,这部戏立不住。您才是《流浪地球》的魂。”
而对年纪最小的赵金麦,苏澈则是亦师亦友,细致到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