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周末的傍晚,冷宜秋应约前往楚逸阳家,给他辅导功课。
她轻轻推门走进客厅,一眼便瞧见楚逸阳正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并肩坐在沙发上,女孩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,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,脑后小小的马尾轻轻摇晃着,显得格外灵动,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。
这一幕令得冷宜秋心头一紧,尤其是楚逸阳正在非常专注地给那个女孩讲题,两人看起来相处十分自然。
冷宜秋站在玄关处,一时之间没动,心底有种说不清的微妙情绪涌上来。
楚逸阳抬起头,一眼就瞧见了冷宜秋的表情,迅速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高兴。
他会知道冷宜秋大概是误会了,立刻停下手中的讲解,笑着站起来走向她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大大咧咧说道:
“学姐下午好啊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——月月,现在在萃英中学上初二。”
说完,他转向月月,笑着又补充道:“月月,这是我的女朋友,冷宜秋学姐,和我一个学校的。”
冷宜秋闻言,心中一暖,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,楚逸阳如此直接地宣告了他们的关系,倒令得她有些害羞起来。
她原本紧绷的神情顿时柔和了几分,嘴角微微扬起,淡淡揶揄道:
“哟,原来你这成绩还能给别人辅导功课呢?”
楚逸阳本来正得意洋洋地朝着月月扬起下巴,一副“咱也是有对象的人了”的嘚瑟模样,听到这句话瞬间老脸一红,没想到冷宜秋在青梅面前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,忍不住扭过头恼羞成怒地反击道:“喂喂,看不起谁呢?我好歹也是中考能考上咱八中的人好嘛,而且我刚毕业,说不定有的知识点印象比学姐还深呢!……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趣,客厅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——然而,这却是不包含月月在内的。
她默默坐在沙发里,原本天真无邪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,眼神中的光彩慢慢消失。
就在楚逸阳口中说出“女朋友”三个字的那刻,月月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,瞬间一片空白。
她从幼儿园起和楚逸阳一起长大,两人关系非常亲密,上了初中的这一年多以来,青春期的情愫悄然萌发,朦胧而又激烈,早已暗中认定自己这辈子非楚逸阳不嫁,而楚逸阳对她的种种关心和照顾,也一直让她以为他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情感,从而不断坚定着自己的信心。
当听到楚逸阳就这么说出冷宜秋是他的“女朋友”时,月月只觉得身周的空气一片冰冷,思绪乱成一团,惟有用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书本,仿佛那是坠河者身旁唯一的一根浮木。
冷宜秋和楚逸阳继续调侃着彼此,言语间的默契让整个客厅显得温馨而甜蜜。
月月默默注视着这对情侣打情骂俏的画面,心里那种酸涩发紧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,恍惚之间,属于她的整个世界都有了坍塌的迹象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融入客厅里的气氛——她和楚逸阳之间仿佛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,那个从小到大默契无间的哥哥如今突然变得十分陌生。
“那个……我突然想起一会儿还约了闺蜜,我先走了。”
月月好容易找到了逃离的借口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站起身,急匆匆地收拾好书包,拔脚便朝门外走去。
楚逸阳看到她突然要走,有些惊讶,忙说道:“诶,还差两道题呢,你等等……”但月月却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挥了挥手,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。
冷宜秋望着月月匆忙的背影,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她收敛起调侃的语气,微微皱眉,低声问楚逸阳:“她怎么了?好像有些不对劲……”
楚逸阳看着月月的背影离去,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困惑,但月月的心思又哪里是他能理解的——但凡能理解一点,他刚才也就不至于那样介绍冷宜秋了。
他很快便恢复了轻松的语气,笑着拍拍冷宜秋的手背,说道:“小孩子嘛,就是容易想一茬是一茬。我们别管她了,来,接下来就有请学姐帮我复习啦,我这几天可是有好好用功的,你且看我够不够给别人辅导功课……”
说着,他拉起冷宜秋的手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冷宜秋隐约觉得月月的事别有隐情,同为女生,她心中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对方心中的复杂情感,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,就这么任凭楚逸阳将自己拉到了书桌前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秋风瑟瑟,夕阳的余晖也变得越来越暗淡,月月踢踏着鞋子走在回家路上,仿佛失了魂一般,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几个字——
“女朋友…………”
“冷宜秋…………”
她不敢相信自己当时所听到的,可楚逸阳的声音却那么清晰、那么自然地传入了她耳中,容不得她升起半分质疑。
压抑的情绪如无数层蛛网般在她心底悄然蔓延,愈发密不透风,她只觉耳边行人车辆的喧嚣都变得遥远,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小小世界里。
回到家后,月月几乎是机械地脱掉外套,晚饭也没吃几口,草草应付了父母的问候,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她将自己颓废地甩倒在床上,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心上像压了块巨石。
楚逸阳的笑容、冷宜秋的笑容、那句“女朋友”,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盘旋,让她的心情愈加不宁。
“那个女生,长得那么漂亮,气质又那么好,成绩说不定也很拔尖吧……”
月月不由自主地想着冷宜秋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