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块下品灵石,数十两凡人用的金银散碎,以及一个用软木塞住的白色粗糙小瓷瓶。
瓷瓶里装的是五颗劣质回春散,虽是取名为散,实际形状是丹药。
是他上次用两张完整的铁鬃野猪皮换来的,平时受伤都舍不得用,打算留着保命。
现在,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资源了。
他不敢起身,依旧保持着跪姿,只是微微抬起上半身,将那个白色小瓷瓶极其恭敬地放在了身前的地面上。
然后,他重新伏低身体,额头触地,颤抖地说道,“前、前辈……晚辈实力低微,身无长物……只有这瓶劣质回春散,或许……或许能稍微缓解一点疼痛……晚辈绝无他意,只求……只求前辈能允许晚辈离开……”话到最后,几乎带上了哭腔。
他这瓶丹药,在这等伤势面前,无异于杯水车薪,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银星歪了歪头,似乎对这个小瓷瓶产生了兴趣。
它轻盈地走上前,低头嗅了嗅瓷瓶,然后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抬起一只前爪,用锋利的爪尖灵巧地挑开了软木塞。
接着,它用爪子小心地从瓶子里扒拉出一颗黄豆大小,色泽浑浊,同时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褐色丹药。
李文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筑基期的妖兽,不仅听得懂人话,还会开瓶取药?这灵智也太高了吧?
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。
银星将那颗劣质回春散放在鼻尖又嗅了嗅,然后,它居然一张嘴,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。
“它……它在试药?!”李文瞬间明白了银星的意图,心中更加骇然。
这灵狐不仅通人性,心思还如此缜密谨慎。
它是怕这丹药有问题,所以自己先尝一颗!
银星吞下丹药后,静静地蹲坐了片刻,似乎在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重新动起来,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点点。
它叼起那个小瓷瓶,转身轻盈地跳回到青衣少年身边。
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冰冷的脸颊,又用鼻子拱了拱少年的手臂,口中发出带着催促意味的呜咽声。
少年因为先前咳血的动作,已经差不多挣脱了旁边青年的怀抱,如今被白狐一阵拨弄,只剩下左边一只手臂还在青年怀中,已经是仰躺着的姿势。
少年似乎被它的动作惊扰,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。
这一次,他睁眼的过程似乎更加艰难,眸中的灰翳似乎也更重了些,但那聚焦的能力似乎恢复了一点。
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目光落在银星叼着的瓷瓶上,又似乎越过银星,瞥了一眼远处依旧跪伏在地,不敢抬头的李文。
他依旧没有力气说话,只是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但银星仿佛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。
它将瓷瓶轻轻放在少年胸口,然后用两只前爪极其灵巧地配合,再次拔掉瓶塞,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少年干裂苍白的嘴唇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在瓶口对准的刹那,少年似乎用尽全身力气,微微张开了嘴。
一颗劣质回春散滚落出来,准确地掉入少年口中。
银星立刻用爪子将瓶塞塞好,然后紧张地注视着少年。
李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连害怕都暂时忘了。
这灵狐……简直比许多人类仆役还要贴心能干!
他从未听说过哪只筑基期妖兽能有如此灵性和细腻的举动!
这两位前辈,到底是什么人?能驯养出这样的灵宠?
难不成……
少年服下丹药后,眼睛又重新闭上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忍耐丹药化开时带来的微弱刺激。
劣质丹药杂质多,口感差,对重伤之躯也可能产生轻微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