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师弟?”韩铸察觉到他的异样,面露不解。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段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可能是今晚太累了,脑子不清楚。韩师兄早点歇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转身要走,韩铸却一把拉住了他。“段师弟,你方才说的话,是什么意思?”段恺背对着韩铸,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觉得今晚的事太蹊跷,想不明白罢了。”“你骗我。”韩铸绕到他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,“你我同门二十三年,你骗不了我。你是不是怀疑我?”段恺张了张嘴,想否认。但对上韩铸那双澄澈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“韩师兄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是怀疑你。我是……怀疑我们所有人。包括我自己。”韩铸怔住。“你想想,今晚的事。魔物忽然现身,引我们倾巢而出,却在几个呼吸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预警阵法感应不到,陆师妹的玄阴珠也感应不到。这怎么可能?”段恺的声音越说越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只有一种可能,那魔物就在我们中间。他用我们的灵力掩盖自己的魔气,所以阵法感应不到,玄阴珠也感应不到。”韩铸的脸色白了几分。“可、可我们不是分头追的么?若魔物在我们中间,怎么同时出现在四个方向?”“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段恺揉了揉眉心,“所以我才说,可能是我多想了。”两人相对沉默。烛火在灯罩里跳了一下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“段师弟,”韩铸忽然开口,“若是我们中间真有人被魔物附身……那个人会不会连自己都不知道?”段恺心头一凛。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。若被附身的人是故意的,那还容易分辨,言行举止总有破绽。但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他与常人无异,怎么查?“韩师兄,这件事,我们得告诉师伯。”韩铸犹豫了一下:“可我们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。万一冤枉了谁……”段恺态度坚决,“师伯说了,魔物最擅长隐匿。我们不能因为怕冤枉人,就装聋作哑。万一哪天那魔物忽然发难,我们连防备都没有。”韩铸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,明日一早,我与你一同去找师父。”段恺转身,韩铸墨色的眼珠忽然有一抹血色一闪而过,快到无法捕捉。正月十八,卯时。裴府的寂静被一声惊叫声打破。段恺一脸惊恐地从韩铸的屋子里跑了出来。他跑出来的同时,青炎阴九玄他们已经过来了,陆逢时前后脚也到达厢房外。“怎么了?”“师伯,韩师兄他,他没气了!”青炎脸色骤变,一把推开段恺,大步跨进屋内。韩铸仰面躺在床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姿态安详得像是在沉睡。但他的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双目紧闭,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青炎探手去摸他的脉搏。没有跳动。又去探他的鼻息。没有呼吸。青炎的手僵在原处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。“师父……”铁心跟进来,看见韩铸的样子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“韩师弟!韩师弟!”她扑到床边,抓住韩铸的肩膀摇晃。韩铸的身体随着她的摇晃微微晃动,像一只没有生命的布偶,软绵绵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陆逢时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窗户关着,门从里面没有上栓,桌上的烛台还燃着,蜡烛已经烧到底部,蜡油流了一滩,在烛台周围凝固成乳白色的蜡痕。茶盏放在桌角,盏中还有半盏凉透的水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不像一个死亡现场。阴九玄从她身侧挤进去,查看了韩铸的瞳孔和口鼻,又用灵力探了一遍他的经脉,然后站起身,对青炎摇了摇头。“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迹象,体内也没有魔气残留。经脉畅通,灵力运转正常,但魂魄……已经不在体内了。”“魂魄不在体内?”铁心抬起头,泪眼模糊,“什么意思?”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,抽走了他的魂魄。”铁心倒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面色沉痛不已。韩铸比她小三岁,入宗门的时候九岁,看着比他高的自己,很是温顺的在后面师姐师姐的喊着。她性子直,但韩师弟却一点也不觉得什么。此刻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就死了,还被抽走魂魄,怎能不让人难过。林彦站在门外,面色铁青,手握成拳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段恺靠在廊柱上,浑身发抖,脸色比韩铸好不到哪里去。昨晚他还和韩铸说话,还约好一早一起去见师伯。可现在他就躺在这里,再也醒不来了。青炎缓缓站起身,背对着众人,声音沙哑:“段恺,你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你来说,怎么回事。”,!段恺从回忆中抬眸,看着青炎长老:“卯时……卯时初,弟子醒来,想起昨夜与韩师兄约好今早一起去找师伯您,便来敲他的门。敲了几下没人应,弟子以为他还在睡,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应。弟子推了一下门,门就开了。”“门没上拴?”裴之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众人回头,裴之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,正站在门槛外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屋内韩铸的尸体上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门边,像是一个不该踏入此间的外人。冷静的有些可怕。“门没上栓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段恺摇头:“没有。弟子一推就开了。”“昨夜谁最后一个见到韩铸?”段恺抿了抿唇:“是,是我。昨晚我们从偏厅回去后,我来找韩师兄说话。大,大约说了一刻钟的话。我走的时候,韩师兄还好好的。”“你们说了什么?”段恺看了一眼青炎长老,低下头:“说了……怀疑我们中间有人被魔物附身的事。”屋内的气氛骤然凝滞。铁心抬起头,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震惊:“什么?你们怀疑我们中间有魔物?”“段恺!”铁心低喝,“这么大的事,你为何不早说?”林彦闭了闭眼。昨晚的事,稍微想一想,就能猜到其中蹊跷。他心里也是有怀疑的,但此事干系太大,他便没有说什么。但铁心她,可能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出。所以如此激动。段恺脸上全是懊恼:“师姐,我也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。本想今日一早与韩师兄一同禀报师伯,没想到……”青炎闭了闭眼,深呼吸一口气,才将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压下去。他走到韩铸床前,双手翻飞,竟是开始溯源。??月初双倍月票,我很想要,但我不白要,我老老实实加更,宝子们,给我投票哈!今天先加两更,明天若能赶出稿子,接着加,么么哒~:()陆逢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