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低等侍女竟敢直视他,且一点都不脸红。
司烨眉头一压,眸间神色登时凌厉起来。
这模样,让阿妩瞳孔缩了缩。
就在这时,又传来欢儿的催促声:“喝奶。”
司烨一言不发,伸手取来铜暖盏,将上层盛放的牛乳倒入玉碗中,端给欢儿的时候,还不忘抽出一只手拢紧衣衫。
这动作落进阿妩眼里,难免诧异。
他何时这般自重了?
转念一想,又松了口气,方才被他摩挲唇瓣的忐忑散了大半,他不想让自己看,说明他嫌弃自己。
待欢儿喝过奶,小脑袋又往司烨的怀里拱去。
阿妩怔怔望着那团毛茸茸拱在司烨怀里的小脑袋,眸光软得像浸了春水。
那眼神落到司烨眼中,面色阴翳,怕惊了孩子,他按捺住火气,将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,猛地扯下床帐,将床榻隔绝在她的视线外。
半晌,心烦难耐,她却又兀自从跪着变成了坐的姿势。
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女人,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。
忍不下,倏地一抬手,扯开床帐。
她反应迅敏,竟是又跪在了地上。
司烨咬牙:“你当朕是瞎的不成?”
“滚——”他唇间挤出这个字,又道:“别再出现在朕的面前。”
阿妩微微愣住。
方才还在为他的厌弃庆幸,可他不让自己出现,那就无法在欢儿跟前照顾。
短暂的犹豫过后,头顶的声线愈发凌厉:“不滚?你想死。”
话音刚落,躺在他怀里的孩子,又嘤咛一声:“父皇。”
“尿尿。”
听到这一声,不等司烨动弹,阿妩快速起身,三步并做两步,从床尾踏凳侧边,取出白瓷虎子。
又是几步跨到床头,双手递过去。
司烨:“手脚倒是麻利。”
转而又是一声低沉的冷斥:“退后站着,不许靠近。”
话音未落,欢儿忽然睁了惺忪睡眼,从床上站起来,小胳膊软软地朝着阿妩的方向伸来,口中含混地唤着要如厕。
瞧见孩子这般亲近自己,阿妩的心都要化了。
全然忘了眼前人的冷厉,凭着本能上前将孩子揽入怀中,侧过身坐到床尾的楠木春凳上,伸手去解孩童衣裤。
棠儿幼时的夜间起居皆由乳母照料,这会儿她不免有些生涩,动作慢了几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道怒喝陡然在头顶炸开,震得阿妩心头一颤。
她慌忙抬眼,怀中的孩子已被司烨夺了过去。
殿外的张德全正贴着门缝偷听动静,房门骤然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