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机后,施浮年扣好安全带,戴上眼镜,从包里拿出一本很薄的推理小说。
谢淙的视线扫过书的封面,看她修剪整齐的指尖压着米黄色的纸页。
施浮年翻完整本书,耳边的普通话渐渐稀少,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晦涩难懂的粤语。
施浮年和谢淙走出机场,问他:「坐出租车去外婆家吗?」
谢淙还没来得及回答,不远处一道男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:「阿淙。」
清俊文雅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,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冲他们挥手。
易淳安是谢淙舅舅的儿子,比谢淙大四岁,施浮年跟着谢淙喊了声哥。
易淳安眼里勾起笑意,「你好,上车吧,家里人等很久了。」
路上,易淳安推了下眼镜,问他们路上累不累,燕庆气温低不低,有没有遇到意外情况。
谢淙响应着,施浮年的视线飘向窗外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澳门。
在过去的几年里,每当有人提起这个地方,施浮年脑海中率先想到的,是谢淙朋友圈里的那张相片,如疤痕般烙着,勾起一些酸涩的回忆。
施浮年垂着睫毛,看景色飞驰而过。
路程有些远,再加上坐了近两小时的飞机,车开到一半时,施浮年感觉累,倚着窗户睡熟。
谢淙把她的头转向椅背,易淳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易淳安刻意压低声音:「我没想到你真会结婚,小姨去年回澳门和我说你领证了,我以为是梦话,真领证假领证?骗婚吗?还是逢场作戏?」
谢淙蹙眉瞥他一眼,易淳安无奈笑了笑。
施浮年在到家前睁开眼,她恍惚一阵,有些惊讶地小声问谢淙,「我睡着了?」
谢淙点了下头,「嗯。」
「你怎么不叫醒我?」
「看你睡得太熟。」
施浮年尴尬地看了一下易淳安,然后搓了搓脸,开窗让自己清醒起来。
谢淙的外婆家是一栋三层洋楼,还没走进洋楼,就见花园里趴着一只老德牧。
「在外面睡半天了,就是不进家。」易淳安拍了拍西泽的背,「可能是在等你们。」
德牧似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睁开眼,见到谢淙后朝他叫了几声。
谢淙摸两下它的头,「最近生过病吗?」
易淳安说:「气温高的时候有点真菌感染,上药后好了。」
德牧又冲施浮年喊了几嗓子,虽然年纪渐大,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。
「西泽。」谢淙给她介绍。
施浮年已经在照片上见过它无数次,莫名生出一种别样的熟悉感。
德牧站起来蹭了蹭施浮年的手指,黑色皮毛在阳光下显得透亮。
「这下愿意回家了吧?」易淳安看着西泽轻笑。
还未抬脚,谢淙被人戳了下腰。
他低下头,一对双胞胎正睁着四只大眼,瞳孔亮晶晶的,看上去不超过七岁。
「猜猜我是谁?」左边小男孩先举手,「猜猜谁是哥哥?」
谢淙伸手点了点右边孩子的头,左边男孩大笑,「哈哈!叔叔你猜错啦,我才是!」
「小昀!见到叔叔阿姨要打招呼,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了!」路以歆走进花园,用力拍了下小昀的头,又冲施浮年和谢淙弯弯唇角,「终于到家了。」
路以歆是易淳安的妻子,易昀和易昭的妈妈,人看上去温婉典雅,说话轻声细语的。
路以歆见施浮年穿得少,问:「刚落地澳门的时候冷不冷呀?」
「不冷,比燕庆要热。」施浮年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