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————是吗。”
陆迟平时也不老成,只是不好一直调侃大狐狸,此时看著她的髮丝逐渐变回墨黑,折耳跟美人痣也逐渐消散,便话锋一转:“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影,你不用时时刻刻维持易容,气息虚弱就好好休息。”
阿兰若听到这话,抬头看向身侧冷峻非凡的道士:“其实奴家易容改扮,並不仅仅是为了遮掩身份,而是我喜欢黑色,或者说————我的头髮原本便是黑色。”
“哈?”
陆迟眨了眨眼睛,確定阿兰若不是在故意逗他,而是认真诉说此事时,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:“此话怎讲?”
阿兰若舔了舔嫣红的唇瓣,眼底掠过一抹悵然,她凝望著黑夜沉默少许,才轻轻开口,声音轻柔的仿佛绵绵春雨:“此事事关王庭丑事,我本不该告诉公子,但是公子身怀千蛊妖壶,恐怕早就得知此事,奴家也不必继续遮掩。”
“简单来说,我的姐姐秀月公主,曾经爱上了同父异母的亲兄弟,因此被父亲秘密处置,废掉她的根基將她赶出南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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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迟没想到阿兰若突然提起此事,心头有些尷尬,但毕竟纵横花丛许久,硬是面不改色回应:“所以当初在西域时,姑娘主动跟我搭訕,恐怕就是因为千蛊妖葫吧?”
阿兰若微微抿唇,並未否认此事:“不错,南疆嫡脉对自家至宝感知相当灵敏,从你走进那家店铺开始,我就察觉到了千蛊妖葫的气息。”
“但我如今提到此事,並非想索取千蛊妖葫,我虽不知此物如何流落到你的手中,但却明白,此物从被姐姐盗走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属於南疆王庭。”
“我今夜说起此事,只是希望公子能开诚布公告诉奴家,姐姐————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
”
陆迟当初杀秀月时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碰到对方妹妹,甚至跟对方妹妹成为了朋友,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。
但秀月流落中土作恶多端,早就不是纯粹的南疆公主,他杀对方问心无愧,为此稍作沉吟后,便坦诚告知:“秀月已经死在我的剑下,千蛊妖葫是我的战利品。
,阿兰若见陆迟如此坦诚,狐狸眼中还有丝意外:“公子果真坦诚,甚至没有说出杀人理由,就不怕奴家翻脸不认人?”
“修仙界本就是因果循环、弱肉强食,我杀秀月是因为她作恶多端,但你为至亲报仇也是合情合理。”
,,阿兰若沉默不语,竟然有一些无言以对,她以为陆迟会美化自己行为,可没想到对方直白的超出想像。
足足过去半晌,阿兰若才露出一抹笑意,打量著身侧血跡沾襟的战友,慢条斯理说起自己心理路程:“不可否认,在察觉到千蛊妖葫的那一刻,我確实动过杀人夺宝的念头,妖族做事终究不像人族那般讲道义。”
“但后来你救我於危难之间,无论你出於什么心態对我伸出援手,我都不可能对一个心存善意之人大开杀戒。”
“特別是当我获得相思缠后,更是知晓你我之间有段缘分,我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再对你心存恶意。”
“为此我特地调查了你在中土的种种事跡,知道你並非滥杀无辜之辈。”
“我不愿相信姐姐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恶妖,但自古情字害人,耶罗风烈寿命有限,她为了情郎不得不挺而走险。她既害了人,被人所杀乃是天定因果,我纵觉得可惜,但却不可能因为此事耿耿於怀。”
”
陆迟默然走在茂密林间,也惊讶於阿兰若的坦诚,沉吟片刻才询问道:“所以,你是因为秀月公主之事心力交瘁,所以头髮变了顏色?”
“非也。”
阿兰若幽幽长嘆:“是母亲的缘故。母亲因为姐姐一事,见识到了王庭的冷血,最终鬱鬱而终。”
“而我因母亲之事伤怀,在融合圣脉时出现了变故,导致我的髮丝变成灰白之色,道韵也缺失一缕,当初我去古尸林,便是去解决道韵的问题。”
“?
”
陆迟觉得阿兰若的话题有些绕:“呃————所以严格而言,你是因为母亲才心力交瘁,而非秀月?”
“不然呢?”
阿兰若眨了眨眼,眼神竟有几分不符年龄的狡黠:“秀月姐姐出事时,我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狐狸,感情並没有多少,倒也不至於伤心的髮丝变白。”
“奴家今晚说出此事,只是不想你我之间有任何芥蒂,坦白来说,我把你当朋友,希望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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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迟感觉自己心情有点像是过山车,无可奈何道:“我至今不后悔杀了秀月,但她的事情本就跟你无关,我肯定不会对你心存芥蒂,赤璃姑娘不要多想。”
阿兰若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静静看了陆迟半晌,才轻笑道:“回王都吧,是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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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先发后改,有错字请帮忙指出!感谢大家的支持,陆迟磕头啪啪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