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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5章 枪管热了（第1页）

东海海面，浓雾渐散。“圣乔治号”这艘头等夹板巨舰的艉楼上，红毛夷总兵罗伯特单手举着黄铜单筒千里镜。腥咸的海风吹得他那身猩红色的丝绒军服猎猎作响。他冷冷打量着远处吴淞口的岸防炮台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。“这就是让皮特吓破胆的雄关？射程不到两百步的破铜烂铁，连咱们侧舷炮的硝烟都闻不着。”罗伯特放下千里镜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，“这帮东方人打水战的脑子，还停留在跳帮肉搏的老黄历上。”旁边的大副满脸谄媚：“总督阁下，皮特就是个没卵蛋的软蛋。只要您一句话，咱们船上的大炮能把那片烂泥滩来回犁上三遍。”罗伯特拔出腰间的十字细剑，霍地向前一挥。“升血旗！船队转向，摆出一字长蛇阵！”凄厉的牛角哨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。三十艘庞大的夹板巨舰迎风满帆，笨重的船身在水面上划出宽大的水痕，首尾相连，如同一道木墙般横亘在吴淞口外。三百个黑洞洞的炮窗同时推开，水手们喊着号子将青铜重炮推入炮位，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岸上的阵地。就在此时，吴淞口深处蓦地炸响一声极其狂暴的轰鸣。“呜！”凄厉高亢的汽笛声穿透海风。浓烈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，将刚刚放晴的日头再次遮蔽。江水剧烈翻滚，浪涛翻涌。一头通体黝黑、连根桅杆和寸片风帆都没有的钢铁巨兽，碾压着波涛，蛮横无理地闯出吴淞口。定海号，单刀赴会！罗伯特再次举起千里镜。看清那艘怪船的瞬间，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作极度的鄙夷。“一艘连帆都没有的铁皮乌篷船？拿铁皮包着朽木，这种笨重的破烂玩意儿，只要大炮一响，它自己就得漏水沉底！”罗伯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传令前锋五艘大夹板船，炮口全给我对准它！把这个丑陋的铁疙瘩砸进龙王庙！”桅杆上令旗翻飞。前锋五艘巨舰的侧舷瞬间喷吐出大片刺目的火舌。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闷雷，浓密的白烟霎时笼罩了海面。数百发二十多斤重的实心铁丸呼啸而出，在半空中兜出致命的弧线，犹如一阵铁雨般狠狠砸向定海号。定海号舰桥内，林昭负手而立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哐当！哐当！”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定海号外壳上疯狂炸响。那些足以砸穿百年橡木的实心大铁丸子，结结实实地砸在定海号三寸厚的倾斜钢甲上。没有木屑横飞，更没有龙骨断裂的惨状。伴随着刺眼的火星子，那些铁弹在撞上倾斜钢甲的瞬间，硬生生被滑开了力道，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破风嘶鸣，要么被弹得斜飞上天，要么便成了一堆废铁，无力地扑通扑通滚落海中。硝烟散去。定海号通体漆黑的钢甲上，仅仅留下了几十个浅浅的白印子。连一块铁皮都不曾凹陷半分。“圣乔治号”的甲板上死寂一片。红毛夷的水手们一个个呆若木鸡，举着火药桶的手僵在半空，活像见了鬼。罗伯特瞳孔骤缩，死死攥着千里镜的指节泛起惨白。二十多斤的实心铁弹，竟连个坑都砸不出来？西洋人横行海上几百年的老规矩，在这一刻被那层黑色的铁皮无情地撕了个粉碎！定海号舰桥上，林昭将嘴里咬着的吕宋烟卷按在黄铜烟灰缸里捻灭。“距敌一千五百六十丈！东南风，风势二等！炮口抬高三分，后膛锁死了！”许之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目镜，眼底透着近乎癫狂的狂热，“侯爷，这距离，正好卡在咱们特制高爆开花弹最要命的落点上！”“主炮给我咬死敌军那艘主船。”林昭缓缓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，吐出两个字，“开火。”定海号前甲板。那座庞大的双管连排八寸后膛重炮，在机括齿轮的刺耳咬合声中缓缓扬起粗壮的炮管。炮手将两枚弹头涂着黄色骷髅头印记的精钢破甲锥狠狠推入炮膛。精钢车出的螺旋后栓死死锁紧。“轰！”定海号庞大的船身猛地往下重重一沉。江面被这股子骇人的反冲力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水坑。两团耀眼的橘红火球从炮口狂喷而出。破甲锥带着划破空气的凄厉尖啸，跨越三里半的海面，转眼即至。罗伯特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尖啸。下一瞬。两枚破甲锥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，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前锋主船厚达两尺的橡木侧舷，直愣愣地钻进底舱。碰炸引信瞬间击发。里头填得满满当当的提纯黑火药在密闭的底舱内猛然爆燃。一轮极其刺眼的强光在船体内部猛地一亮。那艘红毛夷引以为傲的头等巨舰，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，被一团巨大的火球直接从里头生生撑爆！庞大的船身当场断成两截。重达数千斤的主桅杆被气浪连根拔起，直直掀飞上天。数百名红毛夷水手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嚎出，当场被炸碎成漫天血雨。，！海面上只留下一个翻滚着烈火的宽大死水漩涡。一艘载着八十门火炮的庞然大物，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，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海面上被抹平了。罗伯特手里的千里镜“啪嗒”一声砸在甲板上，摔了个粉碎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丝绒军服。一炮。就只开了一炮！“转舵！船队散开！”罗伯特猛地回过神来，抽出细剑如疯狗般咆哮，“靠上去，打跳帮战！用人命堆死它！”西洋船队瞬间乱作一团。巨大的木帆船水手们拼死拉扯着缆绳调整风帆，企图靠着船多势众把定海号死死围住。“想跟咱们比脚程？”许之一在舰桥里嗤笑出声。“满舵，把锅炉的火候催到顶。”林昭语气森寒如冰，“冲进去，把这帮烂木头碾碎。”“呜！”定海号那两根粗壮的烟囱喷出更浓烈的黑烟。黑胶垫圈将汽缸封得严丝合缝，高压沸水化作狂暴的气力，推着两侧巨大的精钢明轮疯狂转动。定海号根本不讲究什么顺风逆风，仗着超出木帆船两倍的骇人脚程，蛮不讲理地一头扎进敌阵。“右舷备炮！开火！”杀进敌阵的瞬间，定海号侧舷密布的连发快炮齐声怒吼。大同兵工厂日夜赶工造出来的碰炸开花弹，犹如死神的镰刀，疯狂收割着周遭的木帆船。敌船被炸得千疮百孔，碎木横飞，甲板上瞬间腾起熊熊烈火。“总督阁下！那铁怪物冲咱们来了！”舵手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尖叫。罗伯特霍地转头。只见定海号劈开漫天火海，带着排山倒海的凶威，直愣愣地冲着“圣乔治号”碾了过来。船头那尊生铁铸就的巨大撞角，在日光下闪烁着叫人肝胆俱裂的寒芒。“满舵！快躲开！”罗伯特声嘶力竭地嘶吼。可笨重的木帆船在这头吃煤的铁龙面前，慢得活像个瘫子。“抓稳了，撞过去。”林昭一把攥住铜扶手，眼神冷厉至极。“轰隆！”刺耳的木头断裂声犹如九天闷雷般炸响。三尺厚的百年橡木船帮，在这数十万斤狂暴的钢铁死力面前，脆得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。生铁撞角毫无凝滞地剖开了“圣乔治号”的肚子，定海号庞大的黑色铁躯裹挟着滚滚白汽，蛮横无理地碾过断裂的龙骨，将这艘头等夹板船生生踩进了海底！漫天的木头碴子混着海水直冲半空。“圣乔治号”被拦腰硬生生撞成两截。残破的船体剧烈倾斜，江水倒灌而入。罗伯特抱着一截断裂的木栏杆，整个人半挂在空中。他满脸呆滞地看着下方那头黝黑的钢铁巨兽喷吐着白烟扬长而去，脑子里那点属于西洋霸主的傲气，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。“升白旗！快逃啊！”罗伯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。侥幸没沉的西洋夹板船纷纷砍断缆绳，慌不择路地升起白布，水手们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，拼死转舵想要逃出这片死地。舰桥内，许之一看着海面上飘起的一片白旗，转头看向林昭：“侯爷，这帮红毛夷降了。还追吗？”林昭走到琉璃窗前，冷眼看着那些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敌船，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。“大同的规矩，大炮的炮管一旦焐热了，就不留活口。”林昭转过身，黑色的呢子大氅带起一阵森寒的冷风。“封死退路，全给我砸进海底喂王八。回头派人把罗伯特从水里捞出来，把他身上那份外洋海图给我扒出来。”林昭的眼底，燃起了一股子吞天噬地的狂热野心。“碾碎了这堆破木头，大同的铁甲船，也该去外洋给他们立立咱们大晋的规矩了。”：（）我靠双眼！从寒门到权倾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