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真万确。”殷浩眼神果决地说道,“凝霜仙子,任何女子在您面前,犹如寒鸦之于凤凰;任何男子在您面前,都只会惊叹于您的旷世仙姿。”
师娘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天下女子,何其多也。妾身没记错,大人也二十大几了,这两年没有觅得佳人吗?”
“我……”殷浩欲言又止道,“每每遇到女子,我都会不自觉地将其与凝霜仙子您比较,因而……”
师娘有些无奈,叹道:“大人,妾身已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了,大人少年英姿,想必想与大人共结良缘的佳人不少,勿再以妾身这样的残花败柳为念。”
听到师娘的话,殷浩似是想起什么,小心地问道:“彼时仙子已有身孕,不知……”
“是个儿子。”师娘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取名苟为善,希望他长大以后,能与他爹不一样。”
“仙子,请恕殷浩悖言。”殷浩低头想了片刻,抬头问道,“仙子,您真的没有想过离开苟雄这个恶贼吗?您真打算与这个恶贼白头到老吗?”
师娘看了看窗外,道:“大人,你不是第一个问妾身这样话的人。”又回头看向殷浩,叹口气,缓声道,“大人,妾身已经是他的妻子了,也与他有了孩子。”师娘说道此处,又想到了因流产而夭折的苟为妡,不由得心中绞痛,舒了几口气后,暗淡地继续说道:“用苟雄这个畜生的话说,妾身已经是他的女人了。妾身也不想孩子没有亲生父亲,目前而言,为善和他还是亲热的。”
殷浩沉默半晌后,默默地说道:“仙子,殷浩知道了。殷浩之所以这样问,是因为苟雄这个禽兽之前偷卖忠武军军粮,陛下震怒,要下旨对他抄家灭族。这个人本性太坏,殷浩怕他连累了仙子。”
“灭族?圣旨不是抓他一人吗?”师娘奇怪道。
“我想到了仙子还在苟家,就力劝陛下只杀苟雄一人,不要牵连他全家了。”
“是吗?”师娘五味杂陈,没想到不知间,殷浩竟救了苟家全族一命。
“但不知为何,诸葛大将军后来上书又饶了他一命。陛下和我都想杀了苟雄这个畜生以正国法,但大将军说留他一命还有用,陛下只好允了。”
“……”师娘无言以对,只好默不作声。
殷浩愤恨完,缓缓地坐回椅子上,又轻声问道:“仙子,他对你好吗?”
“……,大人宽心,以妾身的武功,他要是造次,妾身饶不了他。”师娘不想殷浩多虑,宽慰道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殷浩强颜欢笑地回道。
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。
檐角铜铃被夜风拂得轻晃,却半声也不肯响,只将月光筛成碎银,落了满地凉。
院外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探进窗棂,枝桠交错着,倒比屋内相对的两人多些动静。
桌上的茶早凉透了,氤氲的热气早散进了夜色里,就像方才没说完的话,卡在喉头。
偶尔有虫鸣从墙根下钻进来,短促一声,又立刻噤了声,倒显得这满室沉默,更像一场没开场就落幕的戏。
“仙子,我给您换盏茶。”殷浩率先打破了沉默,站起身来,拿起师娘身侧的玉盏,重新沏起茶来。
“嗯。”师娘抬起头,看着殷浩的背影,一时有些虚幻。
“仙子,请用茶。”殷浩端着玉盏,再次奉到师娘身前。
师娘接过茶盏,“多谢大人。妾身看大人这两年来,修为似乎未有精进?”
“额……,我本就不是什么练武的苗子。”殷浩摸了摸头,尴尬地回道,“不像凝霜仙子您,早已是和掌门不相上下的顶尖大能了。”
“噗。”师娘抿着嘴,笑了下说道,“无碍。大人府邸四周有五个高手保护,除了妾身和兰灵派的长老外,想要同时击败这五人,一般人是做不到的,陛下还是很关心大人安危的。”
师娘言罢,发觉殷浩没有回声,抬头才看见,殷浩正盯着自己发呆,想来是由于刚才的莞尔一笑。
师娘缓缓站起身,一步靠近殷浩,如当初那般,轻轻地抱住了他。
“凝霜仙子?”殷浩未料到师娘会主动抱住自己,一时反应不及。
师娘就这样轻轻地安静地抱着殷浩,片刻后,殷浩也反应过来,用力地将师娘搂在身前。
师娘微微皱眉,未曾想他会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,一时有些不适。
“凝霜仙子,我好想念您。”忽然,殷浩竟有些啜泣地将头埋在师娘肩上。
殷浩不似苟雄那般高大魁梧虎背熊腰,在身材修长的师娘面前,二人个头相差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