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血腥味,在夜色中久久不散,百姓们开始缓缓散去,脚步沉重,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满地的鲜血与尸身,轻轻叹了口气,有人则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不愿回想的噩梦。
城墙上的大旗依旧猎猎作响,与寒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悲凉。
陈恭的指尖冰凉,力道大得嵌进了我的皮肉,手臂仍在发颤。
我担心她隐忍不住,死死按住她的手臂,沉声说道:“天色已晚,快走,免得惹人注目。”
陈恭还死死看着眼前犹如修罗地狱的处决场,横七竖八的大兰士兵的尸体让她悲愤得无以复加,极少落泪的眼眶强忍着将泪珠隐忍不发。
我皱着眉头,强行将她拖走,道:“收住心神,此等境况今后将只多不少。”
客栈找了一间客房,我和陈恭坐在木登上沉默不语。
“赵埙,这些士兵原本都是想着跟着我爹建功立业的,未想到……”陈恭先开口说道。
“战争输了就是这样。”我沏了杯茶,站起身递给陈恭,“喝口水缓缓。”
陈恭接过茶盏,小抿一口,放下后,起身忽然抱住了我,微凸的胸部压在我的胸口,轻轻地说道:“赵埙,抱抱我。”
“呃……。”我缓缓地抬起手,双手轻轻地抱在陈恭背后。
“若是我们被厉国人抓住后,会不会也被这样?”胸口传来陈恭沉重地问话。
“他们若是知道你是大将军之女,必会留你一命。”我宽慰道。
“若是你死了,我绝不独活。”陈恭抬起头,坚毅地看着我。
“这……,陈恭,无论如何,我希望你活着,你还有爹,还有阿定,还有赵长老,不像我。”我说道。
“你不是还有你师娘师姐吗?你不是还想寻找到你娘的下落吗?”
“我娘是死是活,我心底也不知道。我师娘,她已嫁为人妇了。我师姐,究竟在襄州何地呢?”我叹气道。
“赵埙。”陈恭抬起右手,轻抚着我的脸颊,“我要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呵呵,我也不想死呀,谁不想好好活着。”我微笑着回道,陈恭的手心让我的脸庞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我也手刃过不少人,但今日所见,唉。”陈恭重新将脸庞靠在我的胸前,轻言道。
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“不要想那么多了,身为军士,他们从军那日起,便有马革裹尸的觉悟。我们还是早些休息,明日看看王势和顾芳他们被关押在何处。”
“嗯。”陈恭慢慢地从我胸口移开,说道,“先把伪装卸了吧,太丑了。”
“诶……。”我点点头。
翌日,我从地铺上苏醒,见陈恭已在梳洗。
“呆子,看什么呢?”陈恭察觉到我正半坐着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她,羞问道。
“哦,没什么,想到以前清晨给师姐打水了。”我随口答道。
“哼,那你别看了,我没陆清澜好看。”陈恭闻言,气呼呼地回了句。
“呃……。”我挠挠头,起身整理起行李。
“哼。”
用过早膳后,我和陈恭在熙州府里小心谨慎地探查着王势和顾芳的线索,可以确定二人已被押至熙州府,但关在何地,尚不可知。
“赵埙,你看,又是昨日那妇人。”陈恭小声说道。
我抬头看去,确是那妇人正领着两个士兵在街头行走。似是又去抓捕遗留的溃兵。
“跟上去。”我说道。
“你不是说不管吗?”陈恭问道。
“先跟上去看看,若是人多的地方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