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青看着足利义盈,他心里太清楚这种人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“等等,我信不过那个足利义盈,我觉得会食言的,你们应该留下来!”
海因茨走过几步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,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说:“李,我相信誓言,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怀疑里,他既然发了誓,我们就应该给他一个被相信的机会。”
华莱士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李奉有才是对的。”
赛义德揉了揉华莱士的肚子,笑道:“别多想了,我同意海因茨的判断,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怀疑里!对了李奉有,如果有缘,三个月后我们就在老酒馆见面吧!”
另一个世界里,柳浩然带着儿子柳学松站在无锡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宅邸门前,停下脚步,整了整衣冠。
这座灰瓦白墙的宅子从外面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了,门槛上的石阶被磨得发亮,就连门环都是最寻常的熟铁打的,半点纹饰都没有,若非门上那副对联,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那副对联是木刻的,字迹苍劲有力,但每一个字都入木三分,像是嵌在木头里似的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。
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。”
“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。”
柳浩然深吸了一口气,抑扬顿挫的念完对联,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。
柳学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布直裰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腰间系着父亲特意给他备的云纹玉带钩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学松呀,你准备好了没有?”
柳学松点了点头:“父亲,我想明白了,您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我当时听着觉得刺耳,可后来翻来覆去想了大半个月终于想通了,正如您说的,要想在这世道里立足光靠圣贤书上那套是不行的,我已经做好了融入那张大网的准备!”
柳浩然定定地看了儿子一会儿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他抬手在柳学松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,欣慰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好,好啊!你终于想明白了,想明白了就不会走弯路了。”
说话间,柳浩然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封,郑重地交到儿子手上。
柳学松接过纸封,抽出里面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展开来,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地契,上头还盖着的南京户部勘核的朱砂大印。
“临安梅庄一座,庄内附上等天字号水田两千四百二十四亩,桑林五百七十二亩,牛棚六座、猪圈十二座、马厩两座,北至西天目山三岔路路口,南至於潜镇外小溪北岸,东至太湖源镇水渠西侧,西至桃树岭山脚便道……”
柳学松抬起头看父亲,却发现柳浩然微微仰着脸看天,嘴里轻轻地哼着什么调子。
“金樽清酒、斗十千,玉盘珍羞、直万钱,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剑四顾心茫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