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素白的衣袍被血浸透,她冰凉的手抚摸着顾雪璃娇美的脸颊。
“不说凡人生老病死,我们修炼者,也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顾雪璃拼命地摇头,眼泪甩落在地砖上,啪嗒啪嗒的。
“外婆,我不能接受,我不允许你离开。”
“雪璃,别任性。”
她的语气不重,却让顾雪璃的哭声哽在了喉咙里。
“这些年来,我是否对你太严苛了?”
顾雪璃拼命地摇头。
“没有……自从母后失踪后,就您对我最好了……”
白霜华沉默了一瞬。她伸出手,替顾雪璃擦去了脸上的泪。
“雪璃,你要坚强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一直是外婆的骄傲。”
顾雪璃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上,泣不成声。
“你十六岁那年,突破四境的时候,我就想说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,“你十八岁突破五境,我想说。你二十五岁突破六境,我也想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我不能说。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,我若夸了你,便放松了对你的要求,就会滋生骄纵之心。”
顾雪璃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。
“可你现在到了。六境,二十八岁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不如你。”
白霜华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里有一种顾雪璃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严厉,不是审视,是骄傲。是藏了多年的、终于不需要再藏的骄傲。
“你天资异禀,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将你接任我,镇守大胤,这是我的私心。”
顾雪璃愣住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。”白霜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这对你有些许不公平。你本该去更远的地方,看更大的世界。去无主之地历练,去探访那些上古遗迹,去和天下最顶尖的天才交手。而不是困在这座城里,守着一片日渐衰落的国土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苍老的手。
“我若渡劫成功,我想让你走出大胤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可我现在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顾雪璃懂了。
外婆渡劫失败了。她出不去了。所以她要留在这里,镇守大胤。
“只能让你留在这里。这对你是一个束缚。”
白霜华抬起头,看着顾雪璃,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这也是我的不甘与悔恨。”
顾雪璃从来没有见过外婆这个样子。
从来。
在她的记忆里,外婆永远是那座屹立不倒的雪山:冷静、严厉、无懈可击。
她从来不知道,外婆也会有“不甘”,也会有“悔恨”。
“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