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这些,就足够让人沉迷其中,更别说还有厚重的历史加成,政府的再三推荐,酷炫的特效数据。。。。。没有人能拒绝它。
周云钧想了想,点头表示认同。
眉目俊朗的青年坐在椅子上,黑色的长发干脆利落地高束脑后,全息背景模拟而成的风声令发丝微微扬起,连同着曳动的衣角。
“很多背景对你们而言是新奇的,从未见过的,甚至陌生的。”
他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起这些,明明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些话都会觉得他自恋,但从他口中说出来,却像是半真半假的感慨一般。
就是这种感觉,傅宗升心想,周云钧这个人有时候像是谜题、又像是那些陌生的副本背景一样——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来这种人?
越来越好奇了。
“但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。”
很多数据师将在游戏中了解游戏背景视为游戏的一环,他们打捞它们,认识它们,了解它们,但那态度不是对待悠长文明的尊重,不是对待文化积淀的喜爱,更不是对待过往历史的慎重。
而是一种以玩家态度的,轻佻、散漫,读取,毫不在意,然后遗忘。
——太久远了。
它们太久远了。
就像是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找到几亿年前的化石一样,对于专业人士来说,或许很有用,有助于他们更加了解过去的生物构成、物种演化、论证他们的推测,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这种化石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。
不是任何事情都有被记住的价值,漫长而又恒久的历史则尤为如此。哪怕是政治结构这种东西都会因为人的思想而落后,更遑论是过去那浩瀚如烟海,仿佛没有尽头的‘记录’。
如果不出意外,他也该是被遗忘的一员,犹如尘埃落入土壤难觅踪迹,又似水滴汇入时间长河面目扭曲,在人类这个种族前行之中、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因亲近之人的逐渐忘却而被抹去。
意外发生,他却又真切地活着,站在这里。
然后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,一遍遍的,不经意间想起过去,想起那些明明能够看到类似却永远不会一样的东西。
。。。。。。
傅宗升总觉得老周话里有话,但他又猜不到到底是什么。
他想了想,最后一针见血,犀利指出,“你总不能所有都见过。”
“也不可能有所有背景数据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片刻,黑长发的年轻人回过神,慢吞吞地说,“所以我说,希望以后遇到的副本能有趣点。”
“总觉得你不是想说这个。”
傅宗升凑到他面前,两双眼睛对视一瞬,距离近得周云钧几乎能够从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黑长发的年轻人。
或许什么时候他该抽空去把这头发剪了。这么想着,周云钧伸手把人推回去,没话找话,“那你觉得我想说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被推回去,傅宗升也不恼,往后椅背一靠,再度变回懒洋洋的样子。
他托着下巴略带烦恼,“谁知道呢。”
谁知道呢。
没准儿老周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沉默片刻,傅宗升忽然挺直腰杆,相当认真地说,“下副本你到底要不要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