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念及了何事,杜清珉小心翼翼地再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,轻递女子手上:“不过我娘做的桂花糕是真的味美,我给你留了一块,你可回房去品尝。”
孟拂月目光微落,凝望被放于掌中的糕饼,尤感不自在。
来这司乐府本就不为学琴,更不为得谢先生抬爱,她不喜与他人有上瓜葛,只一心欲让深仇大恨有一了结。
至于所谓的情同姐妹,推心置腹,她不以为意,也无心去讨好。
淡漠地递回糕点,她似对旁物视若无睹,淡声回道:“不必,你自己留着。那琴道很是难懂,我还得多花上些时辰翻阅。”
“看来拂月你是真心喜爱学琴……”杜清珉忽作感叹,似乎真碰上了勤学之人,自愧不如地将头埋得更低,面容不自知地泛起潮红。
“不像我,只为见先生而来……”
也不知那位谢先生是何处让这些深闺姑娘芳心暗许,她微蹙秀眉,暗自沉思,随之说着勤学的意图:“适才嬷嬷可是说了,琴技没有长进,先生是会不留人的。”
“说的也是……”丫头赞同地颔首,却始终未拿回桂花糕,冲其轻眨了眼,便头也不回地奔向远处阁楼。
“糕点还热乎着,我先回房了,总不能被你们比下去!”
后山上的偶遇之景仍浮于思绪里,这位名震四方的宫廷大司乐比她所想还要年少,望其模样,与她相较似虚长不了几岁。
年纪轻轻竟能有这等名望,谢先生定是有过人之处……
世人大多只听过谢先生的名讳,觉他德高望重,两袖清风,多少应是有些年长,连她也不外乎如是。
却当真少有人知晓,闻名遐迩的司乐府先生还处于弱冠之年,也只有像杜清珉那般见过先生真容的,又是常年待于闺阁的女子,才会惦记到今时。
回想起林间所见那仙姿秀逸,孤冷出尘之姿,她心下了然,待他露了面,府中的大家闺秀恐是再难掩心悦之意。
孟拂月思忖了一会儿,回过神的一霎已踏入闺房。
她不言不语地阖上门窗,将窗台处的帘子也拉了紧,而后点燃一盏红烛,顺着烛火照下的微光,望向墙角一带。
房中一角顿时现出一个人影,一位满身英气的劲装女子抱剑而立,虽有不羁之气缠身,在她面前却是毕恭毕敬。
那女子俯首听命,良久未听她言语,便斟酌片刻,正声问道:“主上,冯猇已死,接下来该如何去做?”
闲然地以一枚银针摆弄着摇曳的烛火,她无声思索了几瞬,双眸轻微一凝。
“探查疏雪楼,传言东家是皇室中人,这幕后之主究竟是谁,去打听一二。”
“是。”女子明了般恭敬应下,欲敛声息语地退去,又被烛前女子唤了住。
“慢着,”微俯的娇姿端正了些,孟拂月蹙了蹙眉,道下一句吩咐,“白日怕有人瞧出端倪,刺杀的匕首我扔在了后山,不想被谢先生望了见。”
“你们去搜寻几番,寻找到了,便帮我灭迹。”
说完灭迹一词,她吹灭红烛,房内顿然冷寂,一切似陷入了昏暗里。
“是。”见梁王妃这般有诚意,孟拂月也没有说再多的话,默认交了王妃这个朋友。眼见着马车驶入了皇宫的大门,继续向着太后所住的安寿宫驶去,孟拂月的目光望向了皇宫中的一处。
“见完了太后,我能去见一见一个宫中的朋友吗?”她问道。
施小然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,微笑地说着:“月老板是想去见时安郡主,这当然没问题,本宫也是奉太后之命邀请的姑娘。”
“多谢。”她淡淡地道谢着。
马车停稳,施小然起身,理了理衣袖:“到了。”
随着宫门外侍卫的通报,孟拂月跟着施小然走入了安寿宫。太后正乐呵呵地坐于寝宫中等待着她们的到来,孟拂月望着眼前这位老人家,心想着太后果真如世人所说面慈心善。
学着施小然的模样,孟拂月淡定地行礼道:“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免礼,快请坐,”太后慈祥地笑着,看着孟拂月恭敬地坐到了侧边,继续说道,“姑娘你便是归月楼的月老板吧,你们做的银丝炭,哀家用着欢喜,浑身上下这老毛病也好了不少。”
“太后谬赞了,”孟拂月微笑着再行一礼,“若是太后喜欢,以后我便让归月楼多送进安寿宫一些,让太后温暖一整个寒冬。”
“你这姑娘伶牙俐齿、眉清目秀的,哀家喜欢,”太后笑了笑,“哀家想赏赐你,姑娘你想要什么呀?”
此刻的孟拂月目光清明了许多,犹豫再三,最后大胆地说道:“在下不需要赏赐,只想求太后一件事。”
“是何事?”太后似有些困惑。
“在下恳请太后将一部分官盐售卖的权利授予归月楼,归月楼从此便为朝廷做事,造福百姓。”她的声音洪亮,清晰地回荡在太后的寝宫中。
太后的面容有些严肃了起来,像是不敢相信一个小丫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语:“你想卖官盐?真是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太后息怒,月老板只是一时说错了话。”施小然连忙起身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