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璋的身手虽非绝顶,却有极大潜力再攀一筹,尤其是隐匿行迹的本领愈发高强。
她见着这少年日益精进,是由衷为之欢喜。
然容岁沉竟能感知其踪,却在她意料之外。
过去诸多年载,无人知晓公子是否会武,只是一昧地听命行事,她沉思良晌,忽而感到好奇。
她只知容岁沉天生患疾,体弱多病,可公子在遇她之前所遭受的难处,她知之甚少。
“需要我吗?”触于伤口处的指尖轻滞,秦云璋瞥望而去,漫不经心般一问。
孟拂月就此回过神:“这点小伤,我能应付。”
无言再作深思,秦云璋像是忆起她与公子相谈的话语,倔强道出口:“我与你一块去。”
第32章荒唐
“仅是一面之缘,贺公子便如此看重我?”
她困惑不解,一个声名远扬的将军府嫡子,非要见一名青楼风尘女,若是传出去,可真要被京城百姓说三道四。
“错了错了,是两面,此回已是第二次见面了,”杜清珉一拍胸脯,回得极是正色,“我就是喜欢姑娘,没遇见之前便喜欢了,这可是这府上之人皆知的事。”
这贺家小将军可真将心悦二字挂于嘴边,不懂得如何隐藏思绪……她婉笑不语,暗自思忖后轻落下一语。
“风月情意,贺公子不得儿戏。”
“我可没有儿戏,我言说的都是真心,”眼前玉面男子蹙紧了双眸,恬不知羞地高声再道,“早就心悦姑娘已久,我做梦都盼着迎娶姑娘为妻……”
杜清珉偶感微许沮丧,轻耷着脑袋,抬袖趴于石桌旁:“姑娘若无此意,便是我做得不够好,我还需更加勤勉好学,获得功名才行。”
她凝思又一想,意味深长地悠闲回应:“那就要看贺公子将来在战场上的本事了。”
“姑娘的意思,是愿意思虑我?”顿时直身振作了起,他双目澄澈放光,难以置信道。
倘若此人能成为镇国大将军,这婚事也未尝不可答应,孟拂月颦眉浅笑,话语透出些婉约柔意。
“待贺公子有上功名利禄,成为能堪当大任的一国之将,我自然是会有几分思量。”
待到那时,此人手握精兵重将,执掌一国兵符。
她再成将军夫人,亦会得到她所想要的位高权重,得到她朝思暮想的八方势力,摆脱这任人轻贱的局面。
“姑娘等着,我定会成为顶天立地之人,立下赫赫战功,到时便来提亲。”杜清珉霎时喜眉笑眼,尤为慎重地向她许诺道。
言毕,一位小厮急匆匆地奔来,略为急切地低声与杜清珉耳语。
她眸光一凝,深知这一人便是书童丁秉。
那小厮时不时看向亭中女子,左右为难地禀告着:“小少爷,情况有变。”
“失窃?”杜清珉始料不及,再三确认着此事虚实,“这青天白日的,相府怎会失窃?”
有外人在场确为不宜详谈,他示意丁秉先退下,转眸又对她惭愧道:“玉裳姑娘抱歉,方才举止有失,怕是惊扰了姑娘。”
目光轻瞥过伫立在侧的楚漪,她温婉拨动琴弦,随着琴声飘扬,低眸轻语:“不碍事的,贺公子喜欢这琴曲,我可再为公子抚琴。”
“奴婢去为姑娘端些花茶来。”立刻明了其意,楚漪肃穆一拜,学着婢女的模样徐缓走向府邸茶室。
到府既为客,如何能让府客的侍婢前去端茶……
他见势微止,忙让身旁女婢跟了上:“姑娘喜欢何种花茶?我唤人去备上。”
孟拂月轻笑着婉拒,眼见着楚漪行了远:“不必劳烦贺公子,还是自家婢女更知晓些喜好。”
虽道着入他人府殿的举动有微许欠妥,可若有府上下人跟着,便恰到好处地不失上礼数。
楚漪自有法子能于众目睽睽下取一人性命,让其消逝得悄无声息。
她面色无澜,望着杜清珉倾听得如痴如醉,不忍打破这闲适之境,便再抚上了几曲。
直到楚漪端步走回,将壶盏轻放桌案,她轻抿了几口,遥望天幕,落日余晖绘出几许残光暮景。
“天色已暗,时候不早了,我是该回去了,”落完琴音,她将此前收下的腰牌郑重递回,“这玉牌还于贺公子。”
杜清珉愕然一瞬,连忙摆首拒之,似是不论怎般也不愿收回:“既然已相赠,哪有再拿回的道理。姑娘先收着,以后仍可来寻我解闷。”
“拿着这支发簪去花月坊,自会有人带着公子来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