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震颤。那股威压来得毫无预兆,仿佛从宇宙最深处的裂缝中渗出,带着亿万年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沉重。月辉之怒号旗舰的护盾上,警报灯疯狂闪烁,指挥舱内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。明叶站在指挥台前,黑色长发无风自动。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指节微微泛白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斥候小队,报告情况。”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,片刻后才断断续续响起斥候的声音:“女王……陛下……虚空大陆……有东西……在苏醒……”话音未落,通讯彻底中断。指挥舱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界主巅峰强者的威压,隔着数个星系的距离,竟然能将通讯直接震碎。这等实力,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所能理解的范畴。“来了。”明叶轻声说。她的目光穿过舷窗,望向那片扭曲的虚空大陆。那里,无数道身影正从大陆深处缓缓升起,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幽灵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。“所有战舰,后撤三万公里。”明叶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,“非战斗人员撤离前线。”命令传达下去,战舰群开始有序后退。但明叶知道,真正的战斗,即将在这片虚空中展开。虚空大陆的裂缝中,第一道身影踏空而出。那是一个老者,身形佝偻,皮肤干枯如千年古木,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。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但当他出现的瞬间,整片虚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的力量笼罩。紧接着,第二道身影、第三道身影……一个又一个苍老的身影从裂缝中飞出,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古老得令人心悸。他们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一种压迫,让周围的星辰都黯淡了几分。“三百七十二个……”站在明叶身后的副官低声数着,声音发颤,“界主巅峰……不对,这些都是界主巅峰的气息,但又不是普通的界主巅峰……”明叶的眼眸微微收缩。她认出了这些存在,亿年前她亲眼目睹他们围杀了自己的母亲。虚冥境的威压伴随着愤怒,磅礴而出,笼罩了整个先锋舰队!副官等人压力骤减。而无数的界主级强者,都在这一刻抬起了眼帘。陛下居然如此愤怒?月辉之怒号的前甲板上,一道身影缓缓升起。明血炎负手而立,玄色战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。他的面容俊美而冷峻,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血焰。风龙剑悬在他身侧,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望向那三百七十二道身影。下一瞬,他的身形骤然消失。再出现时,已经横亘在虚空大陆与月辉舰队之间。“明血炎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群古老存在中传出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,“亿年前你就是这宇宙的巅峰存在,没想到亿年后,你还能活着,还站在这宇宙的巅峰。”那说话的老者缓步走出人群,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明血炎。“相比你来说,我们这些老头子,还真不如你。连你的境界,都看不穿了。”虚空中陷入短暂的死寂。三百七十二道身影同时停在原地,没有人再往前一步。他们望着明血炎的眼神复杂至极,有敬畏,有忌惮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恐惧。明血炎依旧负手而立。风在他周身流转,吹动他的长发和战袍的衣角。他扫视着那三百七十二道身影,眼眸微微眯起。在他眼中,境界清晰可见——最强者,也不过是界主巅峰而已。而他自己,早已超越了这一境界。这个发现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他看了那老者一眼。只是一眼。那老者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,整个人僵在原地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“风龙剑!”明血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剑鸣声骤然响起。风龙剑自行出鞘,青色的剑身上,一条龙影若隐若现。剑尖指向那老者,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,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这股剑意下微微颤抖。“不要故弄玄虚。”明血炎的声音依旧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“报出你的身份,和你背后的势力。”那老者张了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同伴,又看了看来势汹汹的月辉舰队,沉默了许久。“在下太虚玄族——玄霄。”老者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等奉命而来,奉的是……祖殿之命。”“祖殿?”明血炎眉头微动。玄霄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指向虚空深处。“那里,有一座殿。”“那里,住着真正的……太虚之主。”,!话音落下,整片虚空骤然一暗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深处缓缓醒来。那股气息比眼前这三百七十二个古老存在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,像是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神明,终于开始睁开眼睛。明血炎的眸中,血焰跳动得更剧烈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风龙剑缓缓举起。剑身上的龙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,声震万里。“很好。”明血炎的声音依旧平静。但那平静之下,是足以毁灭星辰的滔天战意。后方,月辉之怒号旗舰。明叶站在指挥台前,目送着那道孤傲的身影。三百七十二个古老存在,每一个都是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,每一个都曾见证过宇宙的诞生与变迁。而现在,他们全都不敢动。只因前方那一人。她的大祭司。月辉的君王。“女王陛下,是否需要支援?”副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明叶摇了摇头。她的目光落在明血炎身上,许久,许久。“传令下去,”她开口,声音沉稳如常,“所有战舰进入一级战备,准备支援大祭司。但在本王下令之前,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。”“是!”明叶的目光穿过舷窗,落在那片愈发黑暗的虚空深处。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而她的明血炎,正独自挡在所有人的面前。“血炎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。虚空之中。明血炎与那群古老存在之间的对峙仍在继续。玄霄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“你想知道更多?”他问。明血炎没有回答。剑尖依旧指着玄霄,青色剑芒吞吐不定。玄霄苦笑了一声,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。“罢了,罢了。事到如今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他转过身,望向那片愈发黑暗的虚空深处。“太虚之主,已经沉睡了整整九十亿年。而我们太虚玄族,自诞生之初便以空间法则为根基,亿万年苦修,如今境界最高者,也不过是界主巅峰而已。”他回过头,看向明血炎,浑浊的双眼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“至于你……亿年前你便已是这宇宙的巅峰存在,亿年后再见,你的气息深不可测,连我都无法窥探半分。你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?”他摇了摇头,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,带着无尽的沧桑。“太虚之主即将苏醒,届时,它要取回的……是这片宇宙最初的主人应有的尊严与权柄。”玄霄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,落在那片愈发浓稠的黑暗深处。“明血炎,你很强。强到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。”玄霄看着明血炎的反应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。“你果然还是那个明血炎……”他轻声叹息,“亿年过去,傲气丝毫不减。”“罢了。”玄霄深吸一口气,第一次正面回答了明血炎最初的问题。“我等的名讳,你应当知晓。”他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在这一刻竟泛起淡淡的光芒。“太虚玄族——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种族。传说在混沌初开、天地未分之时,我们是第一批领悟空间法则的生灵。当其他种族尚在蛮荒中挣扎求存时,我们已在虚空深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文明。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,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。“太虚,是我们的名字,也是我们的本质。我们是空间的宠儿,是虚空的子民。亿万年来,我们隐匿于宇宙的角落,默默守护着太虚之主留下的遗产。”“纵然我族长老穷尽亿万年光阴,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界主巅峰。而你们月辉的强者,据说早已超越了这一境界,这也是我看不穿你真实境界的原因。”“直到今日。”玄霄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,落在那片愈发浓稠的黑暗深处。“太虚之主即将苏醒,它要取回的……是这片宇宙最初的主人应有的尊严与权柄。”他回过头,看向明血炎,眼神中有悲悯,有决绝,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“明血炎,你很强。强到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。”玄霄的身影,缓缓退回那三百七十二道身影之中,再不发一言。风龙剑鸣,响彻虚空。而那片黑暗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:()星渊中的月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