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藏寺有俩大镇寺之宝,一件是供奉在七层宝塔之上的佛骨舍利,另一件就是大藏铜钟。
“这个时间,法明,”
想了想,吕尚恍然,道:“是了,他前几日就说要离寺云游,”
“这和尚倒是洒脱,这么大片基业,说不要就不要了,”
毕竟,宏藏寺可不是什么小寺,其建於东晋十六国前凉,前凉王张天锡命僧人在宏藏寺抄经,並延请月氏国优婆塞支施仑和龟兹高僧帛延在凉州译经,在佛门中极具影响力。
当前中土,除祖庭白马寺,长安大兴善寺,洛阳禪定寺之外,宏藏寺已是数一数二的大寺了。
如此一座大寺,这位法明和尚却没半点留恋,不得不说其境界非同一般。
吕尚举目,遥望城南方向,钟鸣之声裊裊不绝,佛音涤盪,竟是將满城喧囂轻轻拂去。
大藏铜钟,確实是一件难得的佛宝,威力如何暂且不论,只凭这佛音,就能称得至宝。
宏藏寺山门前,法明和尚一袭灰布僧袍,双手合十,对著山门深深一揖,身后跟著的数十个僧眾,皆是垂首肃立,神色沉肃。
“师傅,”有年轻僧人见此,忍不住唤一声。
法明和尚转过身,脸上不见悲喜,淡淡一笑道:“诸法无常,因缘聚散,皆是寻常,”
“贫僧此去,却是难再回来了,宏藏寺的香火,便託付给诸位了。”
法明和尚声音平和,落在眾僧耳中,却如洪钟大吕。
眾僧闻言,道:“弟子遵命!”
法明和尚不再多言,再次对著僧眾和山门各施一礼,而后转过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
这一次,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,就如同一个寻常僧人,一步一步,慢慢远去。
山门外官道上,尘土飞扬,时有车马驶过。
行人们步履匆匆,或为生计奔波,或是为名利赶路。
法明和尚浑不在意,他双手合十,垂眸而行,遇到挑担的货郎,就侧身让道,碰到嬉闹的稚童,也微微頷首。
稚童们好奇的围著他,扯著他的僧袍,道:“老师傅,您这是要去哪?”
法明和尚停下脚步,摸了摸稚童的头,道:“去该去的地方,”
稚童又问:“那您还回来吗?”
他笑了笑,没有回答,只从袖中摸出几颗飴糖,分给围著的孩子,而后继续往前走。
姑臧城刺史府內,吕尚站在窗前,望著城南,听著那渐渐消散的钟声,手指轻敲窗欞。
“这个法明和尚,有点意思,”
吕尚以神目,遥遥看著法明大和尚的举动。
“倒是个妙人,”
直到法明和尚走远,吕尚才收了这双神目。
收回神目后,吕尚转身踱回案前,案上的公文都是些民生琐事,吕尚看得极快,该褒的褒,该驳的驳。
如此半个时辰,案头公文终於少了大半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