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太后没有缩回手。
她的指尖在楚奕温热的掌心里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缚住,动弹不得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灼热而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那目光如有实质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胸腔里的那颗心,早已失了方寸,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撞击著肋骨,咚咚作响,震得她耳膜发麻。
理智在尖啸……
抽回手!
维持太后的威仪!
推开这荒唐逾矩的一切!
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,所有的挣扎都只化作指尖几不可察的轻颤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握著。
任由他修长的手指带著薄茧的指腹,在自己细腻的手背上,缓慢地、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,一圈又一圈地画著。
“太后,你的手有点凉啊……”
楚奕的目光在安太后低垂的侧顏上停留片刻,隨即低下头,就著安太后依旧托著碗的姿势,凑近碗沿。
他没有接过碗,而是就著她的手,將碗中温热的羹汤一饮而尽。
那瞬间的触感,如微弱的电流窜过。
安太后的手指猛地一缩,指节绷紧,碗身都隨之轻晃了一下。
但下一秒,她的动作又硬生生顿住了。
那一刻的接触短暂得如同幻觉,却在她指尖留下了无比清晰的烙印。
碗终於空了。
楚奕鬆开了手。
安太后这才如从一场迷离的幻梦中骤然惊醒,猛地將手抽回,迅速缩进宽大的袖袍深处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参见指挥使!”
门外骤然响起侍卫们整齐划一、带著敬畏的低沉问安声。
安太后如被针狠狠刺了一下,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!
她几乎是弹跳般地站起身,动作仓促得带倒了身下绣墩的一角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她全然顾不得仪態,脚下急退数步,慌乱地与楚奕拉开了一个足有丈余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