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应无瑕眼角仍噙着泪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恰在此时,沈长生着急的声音传入耳中:“阿玉,曲怀玉!清醒点!”
她回过神,往旁边一瞥,曲怀玉浑浑噩噩地低着头,身上被划破了不少口子,唇瓣也白得像纸:“师姐……段九义……星星……”
这人嘴裏颠三倒四就这几个词,也不知在说什么胡话,沈长生面色焦急,正打算运功为她逼出毒素,就听应无瑕在旁边带着鼻音道:“我知道怎么治她。”
沈长生蓦地回头,打量她片刻,问道:“条件是什么?”
应无瑕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,神情一怔,随即扯动嘴角,用沙哑的嗓音皮笑肉不笑道:“条件嘛……若是之后寻得秘籍,须得归我。”
沈长生断然拒绝:“休想。”
应无瑕:“那就让曲怀玉慢慢受尽折磨,直至神智尽失好了。”
此话一出,空气骤然凝滞,应无瑕正绷着一张臭脸,却觉温热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锁骨与脖颈,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缓缓摩挲。
她面色微变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。
另一侧,沈长生眉头紧皱,似是在权衡利弊,正欲开口时,上方却传来一阵响动。她下意识抬头,只见数条绳索倏然垂落,紧接着,几道身影利落地顺绳滑下。
“沈庄主,你们没事吧?”
沈长生微讶:“你们下来做什么?”
江晚棠解释道:“你们一直在下面没有上来,我就带着几个人下来找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应无瑕背上的身影上,顿时惊呼出声:“戚……席婵?!”
应无瑕见状,松了一口气,上前将软绵绵的人推给江晚棠:“你先照看她。”说完,她便转身走向曲怀玉,毫不客气地挤开沈长生:“让开,我来救她。”
她拈出短笛,清幽乐声顿时响起,药蛊应声落在曲怀玉伤口处。沈长生虽欲言又止,但终究没有出声打扰,只凝神关注着曲怀玉的神情变化。
随着时间流逝,曲怀玉的眉头渐渐舒展,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。应无瑕手腕轻抬,那只吸饱毒素的蛊虫便顺从地飞回她掌心。
沈长生接住昏睡的曲怀玉,确认无碍后,抬眼望向应无瑕。
应无瑕却冲她翻了个白眼,回到戚岚身边。此刻,女人正安静倚坐在石壁前,如缎的长发垂落在肩头,呼吸平稳绵长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望着她这般模样,应无瑕脑海中却一团乱麻。她不知戚岚是如何寻到此地的,更忧心她此刻的身体状况,犹豫再三,终是小心翼翼地跪坐到她身侧,又试探着握住了她的手。
另一边的江晚棠同样坐立难安,压低声音急切问道:“你倒是说句话啊,是不是晚瑛带你来的?她人呢?”
在无言的沉默中,应无瑕开口:“你身体好了吗?”
江晚棠:“我知道你醒着,你就告诉我,晚瑛到底在哪儿。”
应无瑕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江晚棠:“哎呦,我的祖宗!算我求你了,你突然出现在这儿,就算一会儿沈庄主问起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应无瑕:“你,你干嘛不理我?你在生气吗?”
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下,戚岚却始终一声不吭,仿佛是个哑巴。
应无瑕无措地抿紧唇,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幻觉中,女人望向她的那双清明眼眸。她怔了怔,一时竟不敢断定那到底是真是假,便抬起眼睛,悄悄看向白纱遮掩下的轮廓。
眼睛,已经能看见了吗?
但戚岚迟迟不作回应,又让她心头不安,踌躇片刻,应无瑕把心一横,暗道:反正她现在已经生气了,再惹她几分又有何妨?
这么一想,她便壮着胆子伸手,可就在即将触碰到时白纱时,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戚岚轻轻嗯了声:“做什么呢?”
应无瑕眨了下眼,理直气壮道:“我看看你的眼睛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戚岚顿了顿,“我不想给你看。”
“你!”应无瑕被这么一堵,再忍不住心中情绪,又气又委屈道:“你凭什么这种态度!我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!你以为把你丢下,我就很高兴吗?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过!你不识好人心,你不知好歹,你薄情寡义——”
戚岚无奈嘆了口气:“见光的话,眼睛会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