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老师,真是大好人啊。”岳一宛不由抚掌而叹,“这般心肠,简直是地藏王菩萨再世。”
收起手机,杭帆也点头,语气里颇有些羞愧:“扪心自问,像他这样的……我确实做不到。”顿了一下,他又道:“所以我多少也有点理解了,对于他的事,谢咏为什么会那么执着。”
谁不想拥揽明月入怀?谁不想让月光只为自己一人停留?
只要曾经见过自己的那轮月亮,人就一定能够理解每一颗“愿逐月华流照君”的心。
岳一宛却佯作大惊失色状,道:“什么,你竟然理解了谢咏?”他收紧了双臂,像是要把爱人紧紧地锁锢在怀中似的:“意思是说,你也对向冉——”
“喂!”杭帆仰起脸,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嘴:“你怎么又吃这种无中生有的飞醋?”亲昵地舔吻着心上人的唇瓣,杭帆用气音哼声道:“我爱你,而且只爱你一个人。这话到底要重复多少遍你才能真的记住?”
恬不知耻地,岳一宛噙住他的舌尖:“我就是记不住嘛,有什么办法。”这人嬉皮笑脸的样子,活像是做了坏事之后还自鸣得意的牧羊犬:“所以你得对我多说几遍,天天说。这样我就会记得了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于是杭帆缱绻地吻他,将自己的心剖白给爱人听:“而且,因为我爱你,也被你所爱,所以我好像,变得更加够理解他人了一点……”
扑倒在沙发上的一双恋人,缠绵悱恻地相拥在一起,躲在六月初的午后暖阳里说着悄悄话:“我也爱你,杭帆。”岳一宛满足地吻着心上人的侧脸,任由两人的发丝凌乱地交缠在一起:“永远都爱你。”
“我也永远最爱你。”
搂搂抱抱着亲热了一会儿,杭帆挣扎着从温柔乡里爬起来,重又投身进拆快递的大业里去:“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,您就先自个儿瘫着吧。”
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那几件铺在沙发椅背上的样衣,岳大师又开始哼哼唧唧地作怪:“唉,老话果然说得没错啊——以色事人者,能得几时好。看看我们杭老师,还没亲两下呢,这么快就腻烦我了,唉!”
要不是此人嘴角还挂着一抹餍足的喜色,这哀怨语气,演得也能算是足有七分真了。
这人的骚话是地里的韭菜吗,怎么还能一天多过一天的?杭帆欲言又止地乜了他一眼,“求您去干点儿正事吧。”吭哧吭哧地划开封箱胶带,杭帆突然想到什么,说:“不过,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岳一宛坐直了:“多坏的消息?”
“也没有很坏,一点点坏而已。”杭帆放下剪刀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就是服装品牌那边,他们新品发布活动的时间定下来了,这个月21号。所以那几天,我得飞上海一趟,要出席活动、拍视频之类的,可能没法让你陪我过生日了。”
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,不仅要上工,还不能与爱人一起过,杭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。
但工作就是工作,作为一个以接广告为生的博主,若是用“我要留在家里过生日”为由,拒绝品牌方的活动邀约,未免显得太不专业,甚至还可能失去更多的合作机会。
“我会跟打你视频的,”杭帆抬起头,满怀歉意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夫:“或者等我回来,我们再一起补过一个?”
微笑着弯起了眼睛,岳一宛的语气却格外轻快:“而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亲爱的。艾蜜敲定的试饮会日期,是这个月的20号,在上海。”
“我本来计划着,在20号上午结束试饮会,下午就立刻赶飞机回家来。不过现在嘛,”从沙发上站起身,他在心上人面前蹲了下来,嘴唇轻轻碰了下杭帆的鼻尖:“我们俩可以去一起上海,还能就地给你过生日,两全其美。”
半开的落地窗边,纱帘拂动,雪峰山峦若隐若现。
温煦的阳光泼洒进来,如同一柸浅金色酒液,引人陷入午后的微醺。酿酒师的英俊容颜近在咫尺,让杭帆情不自禁地就要吻上去。
每每与爱人的翠绿色眼眸对视,都令杭帆都恍惚觉得,自己正在沉入一片清浅澄澈、温暖又美丽的春日湖泊。
世界如此静谧,在这永恒的一刻,他与岳一宛轻轻接吻,仿佛是被包裹进了爱的琥珀中,就此获得了童话中才有的、永生不死的灵魂。
“你下午不是还要去酿造车间吗?”
唇瓣分离的那一刻,杭帆悄声催促他:“快出门吧。你再不走,我们今天谁也完不成工作了。”
“那我走啦。”岳一宛也轻声回应他,似乎只要将音量稍微提高一些,眼下这份温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,将局势推向更炽热而不可控的场面一样:“等我晚上回来,我们一起做饭。”
还没走出玄关,酿酒师就听身后又有脚步声急促地追来。
“外面太阳有点强,你涂个防晒再走。”跟到门边的杭帆,举起了手里的防晒用品示意:“毕竟是高原上的紫外线,稍不留神就会晒脱一层皮。”
莞尔俯身,岳大师低下头来,任由恋人亲手帮自己涂上防晒霜:“确实,我得时刻谨记,自己现在可是个‘以色侍人’的身份。”他一边胡言乱语,一边又捧起杭帆的脸,眷恋地亲了一下,吃吃偷笑着道:“若是不好好保养,只怕来日就会因色衰而爱弛,都说爱驰则恩绝,陛下难道也会对臣……”
杭帆真是烦死他这张嘴了!
一时之间,他吻也不是,咬也不是,只能又亲又咬地把人胡乱推出门外,赶蚊子般大力挥手:“快去快回!我在家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