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3章
连带着李大娘在内,皆被移至临时搭建的营帐内,白大夫进去细数过,竟然有五十余人!
这些人无药可医,似乎只能等死。
李大娘却露出了喝药扎针这半月以来的第一次笑颜,只因她在黑斑营中找到了她的男人,夫妇俩分离了快两个月,终于再见,紧紧拥抱着,泣不成声。
她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见到她男人,如今却有种失而复得的滋味,即使他们就快要死了,她也觉得没有遗憾了。
李大娘拉着她男人的手,踉跄着走到营外,眼神越过高高的栅栏,望向戴面衣和手衣的柳青青。
柳青青看到他们两人,眼睛噔一下亮了。
李大娘藏在面衣下的嘴唇弯起,眼下乌青,双眸却是亮的,眸中泪光闪烁,眉眼弯弯,忽地,她轻轻扯下面衣,发白的嘴唇蠕动。
“回去吧!”
两人隔得太远,李大娘知道柳青青一直在等她,她亦不想让柳青青再等下去了,用唇形无声道:“记、得、到、时、多、给、俺、烧、点、纸、钱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大娘的嘴唇一张一合,说得极慢,但这已经是她全部的愿望了,话落,她随之一笑,泪流满面,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柳青青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她听懂了李大娘的话,一股无力又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,挤压得她透不过气。
“怎么…怎么会这样…为什么偏偏是她得黑斑疫病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青青见他们手牵着手,互相搀扶着对方回到黑斑营中,眼泪顿时夺眶而出,呜咽一声,用尽全力吼着质问:“李一花!你要放弃了吗?”
“你的两个女儿呢?你们走了,她们该怎么办啊?”
话落,她脱力蹲在地上,放声哭嚎,脑中皆是这几十年在成家村与李大娘各种相处的细节,双手抓着栅栏,泪浸失了面衣,李大娘的脚步也只是顿一下,并未回头看她。
李大娘不敢。。。。。。
得了黑斑疫病,非她所愿,可老天要收走她的命,她无力反抗,心中唯一一点慰籍就是能在最后时刻见到她男人,两个女儿在这世间早已有了牵绊,远在别处,不会被波及,她此刻心中是平静的,被疫病折磨了半月,好像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至于柳青青。。。。。。
她们都是嫁到这个村子里来的,若说不嫉妒她,那是假的,毕竟柳青青长得实在漂亮,村子里就没几个女人会看她顺眼,李大娘起初也是,只是长久的相处中,她愈发喜欢柳青青的个性,这才会在饥荒中数次悄咪咪地对他们家伸出援手。
柳青青也无须她挂心,李大娘跟她道别后,松了口气,但听着她的哭嚎声,心又揪了起来,强忍着躁动,没回头去看她,坚定地走入黑斑营。
她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。
玖玖站在她娘身边,手足无措,心随着她娘悲戚的哭声而疼痛,这种感觉很新奇,可玖玖却无心细想,只是缓缓上前去抱住她娘,学着她娘安慰她时的模样,一下下笨拙地轻抚她娘的后背。
她能感知到,柳青青是因为李婶婶可能要死了才会哭得那么伤心。
玖玖心疼她娘落泪,下巴抵着她娘的脑袋,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。。。。。
不就是黑斑吗?
成三金说过,只要没有那个黑斑,那些人就有救。
玖玖被她娘牵着离开黑斑营,去往不远处的营帐里,成三金等人都在那。
柳青青全程低垂着眉眼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。
白大夫看她一眼后,惭愧地低下头。
这时,县令拎着一大包草药进来,作辑行礼:“下官见过白御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