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丫头倒是会打蛇隨棍上,改口改得极为顺畅。
杨灿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不。等咱们到了铁林梁,便折向西北方向,转去苍狼峡。”
杨灿一心扑在救援行动上,早早便离开了天水工坊,护送索氏姐妹这两位贵客返程的差事,自然又落到了热娜肩上。
日上三竿,暑气渐浓,热娜才將索家两姐妹平安送回索府,稍作寒暄便即刻折返城主府。
此时杨灿早已对家中诸事妥帖安排完毕,带著那支偽装好的商队,匆匆朝著南城方向而去,只留后宅一片静謐。
热娜绕著角门轻步进入后宅,脚步放得极缓。
行至后宅花厅门口时,里头便飘来青梅刻意柔化的嗓音,混著婴儿细碎软糯的咿呀声,格外亲昵。
“小晏晏,你爹去忙公事啦,娘亲带你出去玩两天好不好?咱们去见一个人,你见了呀,保管亲得紧。”
罗汉榻上铺著软绒垫子,青梅正俯身逗弄著怀中的小杨晏。
才满六个多月的婴孩,浑身软乎乎的像是一块上好的云糕,香香的,软软的,白白的,带著淡淡的乳香。
隨著青梅的逗弄,小傢伙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愜意地挥蹬著。
她的颊边、腕间、脚踝处的肉窝窝,一动作便跟著轻轻颤动,憨態可掬。
她尚听不懂青梅的话语,可看见青梅笑了,便也跟著咯咯地笑起来,小身子一顛一顛的,娇憨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门外,热娜轻咳一声示意,隨即缓步走入花厅。
今日她步態裊娜,腰肢微摆,与往日里穿梭府中、大步流星的颯爽模样判若两人,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媚。
青梅闻声转头,目光落在热娜身上,转瞬便察觉出异样。
青梅立刻就发现她的动作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,她走的有些慢,有些柔,落脚时总是下意识地收著胯,像是身上藏著几分不便言说的酸软。
“见过青夫人。”热娜开口了,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,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热娜刚奉城主之命,將索家两位夫人送回府中。不日属下便要西行,关於与索家合作开发石炭矿的事宜,特来向青夫人交代清楚。”
青梅抱著小晏晏,望著热娜的目光里藏著几分玩味。
她那湛蓝的眼波流转著,眸底漾著一层水润的朦朧。
青梅浅笑著吩咐道:“奶娘,带晏儿回房歇著吧,仔细別吹著风。”
奶娘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在咿呀哼唧的小杨晏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花厅中只剩二人,青梅侧身坐回罗汉榻。
热娜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捧著递了过去:“青夫人,这是后续推进石炭矿开发的细节与步骤,烦请您过目。”
热娜这双手一抬,袖管微微褪开,腕间那只温润的羊脂玉鐲,將小臂上几道清晰的指痕衬得格外醒目。
她的双腕都有淤痕,顏色微微发青,看那印记的走向,竟是反著的。
这分明是被人攥住手腕、反背在了她的身后,且因力道过重才留下的痕跡。
青梅目光一扫便尽收眼底,眸底不禁闪过一丝戏謔。
上坡时这车要推著走,下坡时这车便要拉著些,呵,合理得很。
就是这路上上下下的,看著挺不好走啊哈。
热娜似乎浑然未觉自己腕上暴露了什么,收回手时袖管顺势滑落,也就掩去了那些痕跡。
“索夫人说,她家那处矿脉埋藏甚浅,在地表开挖三尺有余,便能看到石炭。
开挖与炼炭的人手,会由索府全权调配,咱们只需派几名技艺嫻熟的匠人过去指点便可。
前期所需的周转银钱与物资,帐薄上已做了详细估算。
只是属下尚有几日便要踏上丝路,无暇再顾及此处,后续便劳烦青夫人与索夫人对接跟进了。”
青梅隨手翻了翻小册子,唇角噙著浅淡的笑意:“好,我记下了,这些事回头我会与索夫人商议。对了,你的声音怎么这般沙哑?”
“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