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眼见摆脱不了自家小妹的为难,於是见风使舵,厚著脸皮臣服於小妹裙下,不惜拿出大量乾股,让缠枝平白获得大笔交易利润。
可与此同时,这杨灿也没有放弃在於阀主那边的钻营,他帮於阀揪出了深藏多年的蠹虫何有真,並为於阀稳固了八庄四牧。
由此,杨灿重新获得於阀主的重视,被提拔为上邽城主。
从索醉骨掌握的这一系列资料来看,这个杨灿真本领是有的,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高明的,是一个极其奸滑、极具野心的男人。
这样一个人,在於阀內部玩左右逢源是没问题的,可是和她索醉骨进行这种深度合作,一旦让於阀主知道,岂能对他不生戒心?
像他这么聪明的人,不会做这种后患无穷的事,除非,他能获得的利益,远远大於这般风险。
可他只要了一条石炭矿脉,却给了自己在丝路上经营豪奢独家商品的四成股份,他能赚回足够的利益么?
钱,他赚不回去,一旦被於阀知晓,还可能赔上於阀主的信任。
那么,他所图谋的,除了借联姻攀附索家、將她这枚“棋子”攥在手里,还能有什么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思绪,让她对杨灿的厌恶瞬间攀升到了姐姐。
她最恨的,便是被人当作商品、当作资源般进行交易,当作一块攀附索家的跳板。
当年家族为了利益將她嫁入元家,最终落得恩断义绝的下场,那段经歷早已在她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伤痕。
从那时起,她便立下誓愿:但凡有人对她存著利用之心,敢將贪婪的爪子伸向她,她必会毫不留情地挥剑斩断,绝不姑息!
此刻,杨灿的“大方”在她眼中,便是最卑劣的算计,是对她的冒犯。
“也不能说是大方。”
热娜抬手將落在肩头的一缕捲髮別到耳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頜线,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挚。
“做生意可没有平白让利予人的道理。我家城主说了,正在筹建的天水工坊,日后需要大量石炭供应。
夫人的这条矿脉,恰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。正因如此,城主才愿意拿出四成股份,以示诚意。”
索醉骨心底冷笑更甚,生產糖霜、玻璃,还有那些新式车辆,能需要多少石炭?
这般说辞,简直荒唐可笑。
热娜见她神色平静,並未喜形於色,不禁对她的定力暗生钦佩之意。
这般心性,远非寻常女子可比呀。
城主说的对,如此女子,今日我们若用誆骗之术,诱她以低价將矿脉入股,日后石炭源源不断送入天水工坊时,她必然会察觉上当。
以她这般性情,绝不会无能狂怒,她要想让这一纸契约作废,还真是易如反掌。
毕竟矿脉在她的封地之內,她哪怕是隨口说一句矿脉甚浅、已经枯竭,旁人又如何证实她在说谎。
一念及此,热娜便加重语气强调道:“所以,这並非单方面的让利,我们没有吃亏,夫人也没受委屈。
这是一桩再公道不过的交易。若是夫人没有异议的话,我们今日便可签订契约。”
索醉骨缓缓放下茶杯,那双丹凤眼抬起来时,眼尾的弧度柔和了几分,原本紧抿的唇线也微微舒展,重新漾起了浅笑。
“好,我同意。”
不同意,她打造铁甲骑兵的钱从哪儿来?
粮草、军械、兵甲、训练,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来堆砌?
杨灿的算计固然可憎,但这四成股份带来的利益,却是实打实的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