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很简单,陇上八阀,相安无事两百年了,这本就是罕见的异数,它会一直这般维繫下去吗?”
於醒龙看了看邓潯,又看了看李有才,笑了笑。
“那时候,北朝由两大权臣各自拥立了一个傀儡,从而一分为二,加上南朝,正是天下三分的时候。
所以,家父觉得,陇上怕是也要乱,因此,才做个推演。
在这种推演中,八阀任何一阀,若有志一统关陇,会如何行动,会先取哪一个,都可由此推演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。其中————”
他在案后坐了下来,淡淡地道:“也包括如果我於家的力量足够强大了,有意一统关陇时,可以先取哪里、再取哪里————”
他这样一说,邓潯就闭了嘴。
是啊,慕容家野心勃勃,欲谋天水,当然应该戒备,不过义愤填膺,骂它背信弃义,似乎则大可不必了。
若八阀任何一阀有了能够催生其野心的实力,或者有了野心而积攒其实力,显然最后都要图谋其他各阀,从而破坏陇上多年的平安的。
“可惜,”於醒龙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们於家始终没有攒够一统关陇的实力,我也没有先祖那般雄才大略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底重凝寒意:“但慕容家显然不想等了,从这信里透露的消息看,慕容家掀起陇上烽烟的日子,不会太远了。”
“老爷,”邓潯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木嬤嬤能混进李府,若不是李夫人细心察觉,我们至今蒙在鼓里。
保不齐慕容家在咱们山庄、在各城堡,都安插了眼线。
依老奴看,该立刻对各房、各家臣彻查一遍!”
他说这话时,指尖微微发痒。
上次清洗外务执事何有真的势力,那种执掌人生死荣辱的感觉,实在让人上癮。
若能主持这次彻查,他手中的权柄,定会再添几分。
当然,他对阀主的忠诚是真的,只是这忠诚里,难免掺著些私心。
“不可。”於醒龙摆了摆手:“大动干戈只会自乱阵脚,不等慕容家来,我们自己先散了。”
他沉吟片刻,抬声道,“小邓,传我命令,让二爷、三爷立刻来凤凰山庄见我。”
邓潯和李有才齐齐一愣,看向於醒龙。
邓潯愕然道:“老爷,当初费了多大的劲儿,才让二爷立誓,自请禁足於代来城?
如果老爷召见他,那岂不是帮他破了誓言,那————”
“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自家兄弟,再怎么斗,那也是血浓於水。”
於醒龙打断了他的话道:“如今猛虎在侧,我於家上下若还是离心离德,才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。”
李有才略一迟疑,硬著头皮道:“阀主,三爷的话,臣以为倒也不妨一用。
三爷年轻时,以游侠自居,一身武力,自是不俗。但二爷————”
他没敢说下去,但那担忧再明显不过。
於桓虎的野心,整个於家都知道。
於醒龙微笑地看他一眼,道:“你担心桓虎野心未消,趁机復出?”
李有才见他自己点破了,不禁鬆了口气,拱手道:“阀主明鑑。慕容家虽有图谋,短时间內未必会动手,我们徐徐准备,未必来不及。”
他顿了一顿,又补充道:“为了避免慕容家警觉,臣和杨灿已经偽造了那木嬤嬤失足落水,溺毙於天水湖中的假象。
如此一来,应该可以在不惊动慕容家的情况下,让我於家提前做好种种御敌准备了。”
李有才自是不愿意让於家旁系从中发挥重大作用。
如今知道臥榻之旁有强敌窥伺,於家势必得全力转入战爭准备状態。
他李有才可是管理於家工坊的!
本来,在三大外务执事中,不管是资歷还是实力,他都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。
可一旦於家全力备战,启动两百多年的雄厚积蓄投入战爭准备,那意味著什么?
那就意味著东顺大执事主管的农,只要稳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