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饿肚子了?”小石头抱着一捧刚摘的野果问。
赵老六望着远处笼罩在暮色中的田野。
夕阳给每一株作物都镀上了金边,整片大地仿佛在发光。
“是啊,再也不会了”
他轻声回答,却不知为何湿了眼眶。
夜幕降临后,赵老六被村里的锣声惊醒。
他提着灯笼出门,看见村民们聚集在打谷场上,中间是里正和几个差役。
“都听好了!”里正扯着嗓子喊,“太生公子有令:各村即刻组织抢收!所有新粮一成交义仓,九成归自家!县里会派差役来登记”
“现在收?”有人不解,“麦子才长了一天啊!”
“让你收就收!”差役不耐烦地打断,“后土娘娘赐福是有时限的!神光过两天就开始退了,到时候庄稼就会恢复正常生长速度!”
赵老六心头一震。
他倒是明白了那些商人为何慌张。
太生公子不仅让土地复苏,还精准控制了神力的持续时间。
打谷场上很快架起火把,村民们连夜抢收。
“爷爷,这个给你。”小石头突然跑来,递给他一朵刚摘的小花。
“哪儿摘的?”
“就在咱们家田埂上。”孩子指着远处,“那里长出来好多”
赵老六眯眼望去,只见月光下的田埂上,不知何时开出了一片金色的花海。
那些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明明没有光源,却自内而外地散发着微光。
更远处,一道若有若无的黄光正在缓缓收缩,像是神明正在收回祂的恩赐。
赵老六突然跪倒在地,朝着那片花海重重磕了个头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河内郡的百姓再也不会忘记。
有个叫太生微的年轻人,曾为他们请来过神明的恩典。
……
怀县的黎明来得格外早,仿佛连晨光都急着要照亮这片突然焕发生机的土地。
当第一缕曦光穿透薄雾,洒在东门外的麦田时,早起的老农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惊飞了田埂上几只啄食露水的麻雀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王老五揉了揉眼睛,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剧痛传来,却让他更加确信眼前的景象不是梦。
昨天还只有寸许高的麦苗,此刻已齐膝深,金黄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,在晨风中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进麦田,手指颤抖着抚过饱满的麦穗,颗颗麦粒圆润如珠,透着油亮的光泽。
更让他惊骇的是,田垄间的豆秧竟也疯长到半人高,翠绿的叶片间挂满了鼓鼓囊囊的豆荚,有些甚至已经裂开,露出紫黑的豆子。
“神迹!是后土娘娘显灵了!”王老五的喊声响彻田野,惊醒了附近村落的百姓。
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,短短一个时辰内,怀县东西南北的农田里都炸开了锅。
男女老少涌向田野,看着自家地里原本奄奄一息的作物一夜之间拔节抽穗,无不涕泪横流,跪地叩拜。
城西李寡妇家的黍米地更是离奇,秸秆粗如儿臂,穗头大如磨盘,她抱着孙子跪在地里,哭得几乎晕厥过去:“他爹,你看到了吗?咱们有救了啊!”
县城里,往日门可罗雀的后土祠突然被蜂拥而至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人们捧着刚打下的新麦、刚摘的豆荚,甚至有老农揣着一把发黑的泥土,想要进祠祭拜,感谢神明庇佑。
祠堂门口的老槐树下,香火堆得像小山,青烟直上,竟隐隐在晨雾中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柱。
“让让!让我进去给后土娘娘上柱香!”一个汉子扛着半袋新麦,试图推开拥挤的人群。
“凭什么你先?我家的豆子长得最好,该我先拜!”旁边一个妇人死死护着怀里的豆荚,寸步不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