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厅堂内,只剩下他一人。
窗外似乎有桂花香,甜得腻人,但他深吸一口气,却只觉得胸腔里充满了某种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畅快。
他走到书案前,案上铺着崔启明留下的笔墨。
那些控诉胤朝罪恶、赞美新朝的文字,在他眼中跳跃。
“胤朝……宗室……”他手指划过“昏聩”、“民不聊生”等字眼,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弧度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在幽州猎场,那个真正的李锐,是如何因为一点小事,就纵马将他撞倒,马蹄踏碎了他辛苦攒钱为病重老母买的药包,而那个暴戾的王爷只是在马上哈哈大笑,骂他“贱奴碍眼”。
想起那些同样身为“宗室”的子弟,在长安是如何斗鸡走狗,欺男霸女,视律法如无物。
想起那些道貌岸然的胤朝大臣,是如何结党营私,争权夺利,任由灾荒蔓延,饿殍遍野,却还在为皇帝的寿辰该用多少金箔装饰宫殿而争吵不休。
那个王朝,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!
高高在上的人,何曾真正看过一眼脚下的泥泞泞和鲜血?
他不过是因为一张脸,就像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,随意打骂,生死不由自己。
而那个真正的李锐,那个蛀虫,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!
现在好了。
那个李锐死了,化成灰了。
而他,这个“贱奴”,却顶着李锐的名字,坐在这里,享受着亲王的礼遇,并且……亲手为那个腐朽的王朝撰写墓志铭!
这是何等讽刺!又是何等……痛快!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“告天下书”那四个字上。
太生宏大人说得对。
这是他的新生,也是他的复仇。
他拿起笔,蘸饱了墨,在那草稿的末尾,郑重地、一笔一划地,写下了“顺阳王李锐”五个字。
笔锋凌厉,带着一股决绝。
写完后,他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前朝的覆灭,是必然的。
如此昏聩的一群人,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,只知道争权夺利,醉生梦死,视百姓如草芥,焉能不亡?
大雍……太生微……
那位陛下,眼神如此可怕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但至少,他是在做事的人。
屯田、防疫、均田……他似乎在试图建立一个不一样的秩序。
至于自己……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,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。
“呵……”他轻轻笑了一声,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解脱,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。
反正……从今往后,他就是李锐了。
那个骄横暴戾的顺阳王已经死了。
现在活着的,是归附大雍、安享富贵的“闲王”李锐。
如此,也好——
作者有话说:应该是恢复日更到完结有事情会提前说
今天去公司交接了,最近辞职休息,可以好好写完
第127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