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傩戏艺人,无论戴着多么凶恶的面具,此刻都僵住了动作。
太生微没有走上祭坛中心,只是静静站在边缘,对领头的方相氏颔首。
方相氏如梦初醒,猛地举起手中的戈,发出一声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吼叫:“傩——!”
“咚!咚!咚!咚——!”
四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。
十二神兽闻声而动,围绕着中央的方相氏和柴堆,开始踏着鼓点狂舞。
跳跃、旋转、俯冲、嘶吼,面具上的獠牙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。
太生微就站在狂舞的边缘。
他衣袂上流淌的星辉与神兽手中跳跃的火光交相辉映,洒落的星屑无声融入狂舞扬起的尘土中。
他并未刻意做什么,只是站立,那身衣袍自带的光晕,就给这场驱邪舞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神性”。
他似乎不是一个旁观者,而像是这场宏大仪式的核心,是那被十二神兽拱卫、被方相氏祈求的神祇化身。
鼓点越来越急,舞越来越狂野。
扮演疫鬼的草偶被拖入圈中,在神兽的撕扯和方相氏的戈击下变得支离破碎。
最终,草偶被投入中央的柴堆。方相氏高举火把,声嘶力竭:“疫鬼伏诛!晦气尽散——!”
火把掷入柴堆。
“轰!”
干燥的松木瞬间被点燃,烈焰冲天而起,火舌疯狂舔舐着天空,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白昼。
热浪扑面而来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
火光映在太生微的脸上,也映在他那身流淌星辉的衣袍上。
绀青在烈焰的照耀下仿佛燃起来,亿万星点加速旋转,衣袂上的流光与冲天的火光融为一体,仿佛他自身也在燃烧,散发出比烈火更纯粹的光。
祭坛周围,黑压压跪倒了一片。
百姓们朝着火焰,朝着火焰旁那沐浴神光的身影叩拜。
声浪甚至盖过了火焰的噼啪声。
太生微立于光与热的中心,听着耳畔山呼海啸般的祈愿。
他微仰头,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。
某一瞬,他觉得自己可以清晰感受到,这身鸡肋的衣服,已不再仅仅是衣物。
它成了某种象征。
民心所向,竟能赋予死物以如此磅礴的力量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大规模群体性信仰波动……】
【信仰值+5000……+7000……+10000……】
【当前信仰值:77892(信徒虔诚度:97%)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子时将至,怀县城楼。
朔风如刀,刮过垛口,卷起残存的雪沫。
太生微独立于城楼最高处。
万家灯火散落大地。
更远处,是莽莽群山和蜿蜒的沁水。
城楼下方的广场上,巨大的燎火台完全点燃。火光跳跃,在太生微那身【星屑流光】上流淌,绀青的底色仿佛深不见底的夜空,而衣袂上流转的星辉与步履间洒落的星屑,在火光的映衬下非但没有黯淡,反而更加清晰、更加灵动,仿佛将一片真实的星空披在了身上。
他周身笼着一层很朦胧的光晕,在新旧交替的子夜,宛如谪仙临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