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这句,王春芳的哭声停了下来。她在自己的袖子上胡乱抹了把泪,将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,“娘,其实我这次来,是想从家里借点钱。志远要定亲了,女方家要三十两银子的彩礼。我们手头紧,凑不齐,这才想着回家借点……”“志远要定亲了?”王春丽没有忍住惊呼出声。也不怪王春丽会这么大惊小怪,就王春芳家的这个儿子胡志远,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。不是出了名的好,是出了名的傻。那孩子生下来就看着不太灵光,三岁才会喊娘,五岁还不会自己吃饭。到了七八岁,别的孩子都能满山跑着撒欢,他还得别人看着。如今都十八岁了,站起来比王春芳还高半头,人高马大的,可一开口就露馅——说话跟小孩似的,有时候急了还啊啊叫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吃饭要人喂,穿衣服要人帮,这样的人,好人家的姑娘,谁愿意嫁过来?那不是受一辈子罪?伺候一个傻子丈夫,白天要给他穿衣服喂饭,晚上要给他洗澡盖被。要是生个孩子,还得担心会不会也是个傻子。王春芳却得意了起来,腰板挺了挺,“是啊,要定亲了。我儿子长得壮实,不就招人稀罕吗?这不媒婆一说,女方家就同意了。人家说了,三十两银子的彩礼虽然多了点,可都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,到时候都会让姑娘带回来,一文不会少。”她说的这些,屋里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。胡志远都相亲多少次了,附近的乡镇都相遍了,但凡有媒婆的地方,王春芳都托人去说过,可结果呢?不是人家一听是胡志远就摇头,就是见了面后姑娘哭天喊地不肯嫁。去年胡志远相的一个姑娘,那姑娘家里穷,爹娘为了彩礼同意了,可人家姑娘不同意啊,要死要活的,最后跳了河,幸亏被人救起来了,不然就出人命了。从那以后,附近的媒婆都不太敢给胡志远说亲了,怕坏了自己的名声,要是害了人家姑娘,以后谁还敢找自己说媒?王母听得直皱眉。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,就没听说过这么贵的媳妇。她也是娶过两个儿媳妇的人,一共才花了八两银子,闺女这娶一个儿媳妇就要三十两,这也太贵了。要是换成地,养活一大家子都够了。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,志远跟别人情况不同,要是给的彩礼不高,谁愿意嫁给他?总不能指望人家姑娘图他傻吧?能让志远娶上媳妇,闺女以后也能少些负担,要不然等她老了,谁来照顾志远?总不能指望她那个已经嫁出去的闺女吧?老太太就这么把自己给说服了。“你要借多少?”王春芳一听娘这语气,就知道有戏,她心里一喜,赶紧说,“我们家最近手头紧,只能拿出八两银子。娘你们看看,能不能再给我凑二十二两?”“你说多少?”王母还没说话呢,王大嫂已经惊叫出声了。“你儿子娶媳妇,你自己家出八两银子,让我们出二十二两?你哪里看出来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借给你?你是要把这个家掏空了是吧?你当咱们家是地主啊?”王大嫂是真的气急了,二十二两银子,王家全部家当加起来,把锅碗瓢盆全卖了,也凑不出这么多!她王春芳这是想要吸干娘家的血啊!其实王春芳本来是没打算借这么多的。在她原本的打算里,她是想着从娘家借走十两银子就不错了——娘家的地卖一亩,再凑凑也就够了,可看到小妹来了,她的主意立马就变了。不都说小妹家现在有钱了,今天大嫂巴结小妹的样让她看着窝火。凭什么?她是王家的大女儿,从小爹娘疼爱,嫁的也好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现在小妹日子好了,就能骑到她头上了?不行,这口气她咽不下去!所以她临时改变了主意,一定要让小妹出出血!那多加的十二两银子,就是要让小妹出的!王春芳心里这么想着,可面上却装出一副可怜相,“大嫂,我也不想这样……可是,志远今年都十八了,别的孩子十八都能当爹了,你再看咱们志远……你不会忍心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吧?”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,这次哭得比刚才还伤心。想到儿子的将来,她是真的愁。她还能活几年?等她走了,谁给儿子做饭?谁给儿子穿衣?谁来照顾他?“娘!”她抓住王母的手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“娘你就帮帮我吧,我就志远这么一个儿子,我不能看他孤苦伶仃一辈子啊……只要他娶上媳妇,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,我就是死了,也能闭上眼了……”她哭得那是真伤心,不是装的。一想到儿子未来的凄惨,她就觉得心像刀割一样疼。王母被她哭得心里难受,大闺女就这一个儿子,还是个傻的,要是真娶不上媳妇,以后可怎么办?等他们都没了,志远一个人要怎么活?老太太眼圈也红了,她拍着王春芳的背,声音哽咽,“娘知道,娘都知道,可是,家里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啊……”她看向王大嫂,“大儿媳妇,你手里有多少?”王大嫂心里一沉,她就知道婆婆会心软,婆婆最疼这个大闺女了。从小到大,有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这个大闺女,现在老了,还是这样。这可是二十二两银子啊!这不是二两,也不是十二两,是二十二两!王家全部的家当加起来,也没有这么多!就大姑子那脾性,指望她还钱?下辈子吧!她要是傻乎乎的给了,一家老小要怎么活,难道要喝西北风去?她也有儿有女,也得为自己的小家考虑。“娘,你还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?弟弟弟妹虽说不住家里,可一年到头也拿不回一两银子。家里孩子又多,不得留点银子应急啊,万一有什么事……”她说的是实话,王家现也就是勉强糊口,攒点钱很不容易。:()被前夫处处嫌弃,和离之后他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