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!你个小兔崽子,你还敢顶嘴!反了天了!”裴景怀作势抬手就要敲阿满的脑袋。阿满眼疾手快,抱着头往旁边一跳,灵活地躲开了。“你还敢躲!”一击不中,裴景怀追上去又要打。“好了!你们两个别闹了,赶紧跟我进去。”裴景怀悻悻地收回手,瞪了阿满一眼,用眼神警告他:给小爷等着,回去再跟你算账!两人跟着沈安安,在作坊里转了一圈。坐在回去的马车上,裴景怀回想着刚才自己在作坊里看到的,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。他一直知道沈安安作为一个女人很不简单,可在看到了作坊里那井然有序、干净整洁的景象时,连他这个外人都忍不住频频点头。回到裴府,裴景怀直接去了祖母秦氏的院子。秦氏见孙子进来,放下手里的茶盏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“回来了?一去就是大半天,那辣椒作坊如何?”裴景怀在秦氏的下首坐下,接过丫鬟红樱递过来的热茶,喝了一口,这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今天自己所看到的,“祖母,您是不知道,孙儿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!那作坊有自己的一套规矩,一进门,就得穿上特制的衣裳,不穿那衣裳谁都不让进。我本来不想穿的,可沈娘子态度坚决,最后没办法,那么丑的衣裳最后我也穿上了才能进去。”秦氏听得来了兴趣,“哦?连你也得守这规矩?”“那是自然,沈娘子说了,规矩面前,人人平等。起先孙儿还觉得麻烦,可进去一看,孙儿就明白了。每个人都穿得干净利落,别看那些帽子和口罩,虽然看着奇怪,可是却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辣椒酱的洁净。我觉得那规矩很好,同样是要买东西,我更愿意从这样的作坊进货。“秦氏颔首,眼中流露出赞许。见祖母感兴趣,裴景怀说得更加起劲,“作坊里面分工很细,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道工序,彼此之间不许打听、不许串着干活。而且,每个进去做工的人,都要签一份保密契书。契书上写明,不许泄露作坊里都任何工序、配方,连用了哪些材料都不能对外说,更不许夹带东西出去,若是违反了,就得赔偿至少三百两银子!”“三百两?这对于庄户人家来说,怕是几辈子也攒不下……”“儿子起初还觉得这责罚有些重,但细细想来,却又觉得沈娘子这一手,很是高明。”“哦?高明在何处,你说说看。”秦氏鼓励地看着孙子,很高兴他能主动思考这些问题。“祖母您想,那辣椒酱和别的生意不一样,现在并没有竞争对手,它要想值钱,全仗着配方独特、食材罕见。若是像做豆腐那样,法子慢慢流传出去,人人都能做,这生意就不值钱了。沈娘子定下重罚,就是让所有人时刻敲响警钟,让他们知道,这嘴必须闭紧,一点都不能疏忽。她也不是一味地强压。作坊给的工钱很高,逢年过节还有节礼,这样恩威并施,既能保住这个生意,还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守着规矩,踏实干活。软硬兼施,让人既怕惩罚,又念她的好。孙儿看了,那些工人干活都卖力得很,没一个偷奸耍滑的。”秦氏静静听着,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。她没想到,一向跳脱不理事的孙子,去了一趟作坊,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。“看来,安安比我想的还要能干,还有魄力。景怀,你有时间可以多去作坊转转,看看平时安安是怎么管事,如何待人,这里头的学问可不少,这些东西,对你将来大有裨益。”裴景怀难得没有敷衍,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祖母说的是。孙儿今天去了一趟,确实觉得受益匪浅,沈娘子身上,值得孙儿学的地方不少。”秦氏看着孙子这副模样,心中既感欣慰,又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。她沉吟片刻,对侍立在一旁的红樱吩咐道,“红樱,你去库房,将那匹藕荷色素面软烟罗,还有那盒珍珠玛瑙簪子一并取来。”又对着裴景怀道,“你再去作坊的时候,将这料子和簪子给沈娘子送去。”“祖母,您这是……”秦氏微微一笑,“既然是合作伙伴,沈娘子如此尽心尽力,我们裴家也不能毫无表示,你将这些送去便是。”裴景怀又和秦氏聊了一会儿,见秦氏脸上渐渐有了倦色,便起身告退。红樱看着裴景怀离去地背影,有些不明白老夫人的用意了。“老夫人,您为什么不告诉少爷您准备回京了?老爷的信里不是又催了?”秦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目光投向窗外,轻声叹了口气,“再陪他些日子吧……左右也不过这几个月了,京城那边催得急。景怀是我看大的,我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很:()被前夫处处嫌弃,和离之后他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