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下有一男一女皆着白衣,女子身形袅娜非常,站得稍远些,头戴斗笠,看不清样貌。
男子戴着面具,高挑无暇,身旁正有一名昏迷的农妇靠坐墙边。
“在下途径此地,遇着这昏迷不醒的妇人,顺手救下了。”
张虎几人闻言走了过去查看农妇状况,男子见状远离了几步。
周平盯着他,眼神悄然变化。
他认得这身白衣,就在今天,在自己从白茅村里逃出来,到老鹰沟的时候。
“之后便麻烦诸位了。”男子说着,便与女子转身离去。
“那个——”周平忍不住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不知、不知怎么称呼啊,待这妇人醒了总要告诉她救命恩人的名讳吧。”
“哦。嗯……”男子稍加思索,“就说是飞星救了她好了。”
“飞星?”
“嗯。”
一颗飞过的星辰救了人吗?
周平愣愣片刻,再回过神来时,那撑伞的一男一女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。
“大人,这女的脉象有些弱啊。”
“别说了,现抬进去,叫大夫来。”
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把农妇抬进了屋里,陈书吏小跑着去请大夫,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,劫后余生的嘈杂声在秋日的阳光里飘荡。
骤雨来得很快,去得也快,不多时云层便散了,秋日的阳光从云的缝隙中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泛着明亮的光。
周平站在廊下,望着天边的云彩,回自己屋里,破开枕头,拿出一个小包裹。
“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大人慢走——”
城外的一座小山上有片梨花林,虽谈不上四季宜人,但也还算是山清水秀。
林中一个相对僻静空旷的地方立着座简朴的衣冠冢。
周平来到冢前,奉上了祭奠的纸钱,切了半只甜瓜,又倒了两碗酒。
接着,他开始挖土。
大约挖了一尺深后,出现了一只铁盒子。
他将盒子取出,打开来,把里头一叠老旧的卷宗取出,查看了一遍,放到怀里,然后将从枕头里拿出来的小包裹打开。
里头是一双同样老旧而且残破不已的小草鞋。
他将小草鞋放到盒子里,重新埋好,又盯着衣冠冢看了一会儿,伸手抚摸几下身旁的腰刀,旋即将之紧紧握住。
“阿芸、阿丰……我走了。”
秋风萧瑟,吹着不再年轻的男人昂首挺胸着下山去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