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老夫人病危,这回真的熬不过去了。
去年冬天,老夫人生病,断断续续一直没好。那个时候,陈观楼以为老夫人熬不过元鼎五年的冬天。
没想到,侯府倾尽全力,各种上等药材流水一样的用着,终于帮着老夫人熬过了去年的冬天。
眼看着元鼎六年的春天就要来了,老夫人终究熬到了油尽灯枯,再也熬不动。
她不想继续躺在床上痛苦的活着,拒绝吃药,拒绝看大夫。大夫说这样下去,最多还有十天半月的时间,快的话三五天也有可能。
陈观复用尽办法,也没能改变老夫人的决定。感到绝望。
陈观楼得知消息,赶到侯府看望老夫人。
陈观复一脸沧桑疲惫,他拍拍陈观楼的肩膀,“你进去吧。要是有机会,劝劝老夫人。”
陈观楼没答应,生死一事,他尊重其本人意愿。
他走进卧房,或许是拒绝吃药的缘故,屋里药味不重。
老夫人躺在床榻上,面容枯萎,水分流失,干枯得只剩下胸口还在喘气证明她还活着。
他坐在圆凳上,轻声呼唤。
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,看见是他,脸上多了两分活气。
“你来了!”
“老夫人,晚辈来看你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
老夫人只是病了,神智很清醒,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“你不会跟其他人一样,是来劝老身的吧。”
“不会!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既然老夫人已经做了决定,晚辈只有尊重!”
老夫人闻言,欣慰一笑,“果然还是你,跟他们都不一样。满府儿孙都盼着老身活着,能活多久是多久。那不是孝心,而是担心老身一死,府中的儿郎就要丁忧守孝。尤其是我那好大儿陈观复。”
“他们也是为了侯府着想!”陈观楼帮着陈观复他们说了一句公道话。
“侯府的前程,若是全指望老身一个濒死的老太太,早晚败落。”
陈观楼抿唇笑笑,没有作声。
“你是不是也认为老身自私?”老夫人执着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。
陈观楼摇头,“世人都自私!你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,临终前自私一回,人之常情。”
老夫人努力笑起来,“还是你有人味。外面那些孝子贤孙,为了权势,都失了人味。脑子里只有应该和不应该,全然不顾老身的想法。毫无人情味可言。”
陈观楼跟着老夫人一起叹气,“世道艰难,混官场人味太多,迟早败落。我跟他们不一样,我不混官场,所以我能随心所欲,比他人多了一点人味。也只是多了一点而已!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,我也会权衡!”
“别替他们找补,你跟他们不一样。同样是权衡,他们选择牺牲别人,而你选择自我解决。”
老夫人显然积累了太多怨气,对外面那群孝子贤孙极大不满。
她拒绝吃药这事,肯定在侯府掀起了轩然大波,进行过激烈的争论。谁都无法说服对方,故而两看相厌。
谁都无法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人的意见!
道理都明白,谁都无法做到。
终究是知易行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