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转瞬而逝,云南临沧南伞镇。
边陲小镇的夜晚依旧喧闹而混乱。空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,夹杂着浓重的湿热与尘土味。
摩托车轰鸣声、三轮车铃声、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边民、背着大包的流动人口、穿着花哨的缅甸商贩在街道上穿梭,烟火气与边境特有的混乱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鲁金安坐在街边一个简陋的塑料凳上,面前摆着几样刚买的当地小吃——烤得焦香的傣味烤肉串、辣得冒油的凉米线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过桥米线。
他大口吃着,额头渗出细汗,心里骂咧咧:“妈的……刘为民那个王八蛋失踪,老子成了最适合的替罪羊。凭什么?凭什么所有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!”
鲁金安越想越气,狠狠咬下一大口烤肉,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吃完最后一串,手背擦了擦嘴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风吹过,带着边境特有的潮湿草木味和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。鲁金安闭上眼睛,感受着这带着自由味道的风,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“明天清晨,南伞口岸一开关……我就能混在边民当中,彻底脱身了。”内心低语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念头翻涌间,他心底更是冷硬一片,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,半个字的出逃计划都半点没透露,行动开始他便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,孤身跑路才是最稳妥的活路。
鲁金安从塑料凳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故意避开人群密集的主街,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,朝着民宿方向走去。
夜色中,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笨重,大腹便便的肚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头顶廉价的假发在路灯下微微反光。
他一边走,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揣得紧紧的缅甸护照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紧张。
只要再熬过这一夜……
就在他快要走到街口时,忽然有人从身后热情地打招呼,一只大手重重勾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老兄,这是去哪里啊!”
鲁金安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块刺鼻的毛巾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。强烈的药味瞬间冲进鼻腔,眼前一黑,身体迅速瘫软。
“吱”刹车声,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,车身挡住了路人的大部分视线。
男人动作麻利地把已经昏迷的鲁金安推进车内,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面包车迅速汇入混乱的车流中消失不见。
……
混沌的黑暗层层褪去,鲁金安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闷哼,终于悠悠转醒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窒息的霉腐味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,猛地灌入鼻腔,呛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。
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一片,片刻后才勉强聚焦。
这是一间极为逼仄阴暗的小屋,墙壁斑驳脱落,洇着大片深褐潮湿的水渍,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,泛着渗人的寒气,他整个人被牢牢捆在一把老旧的实木椅上,粗糙的麻绳死死勒紧手腕与脚踝。
头顶孤零零悬着一只老旧灯泡,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灯泡轻轻摇晃,光影在墙面、地面肆意斑驳晃动,将整间屋子衬得愈发阴森压抑。
就在鲁金安强压着心底的惶恐,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时,寂静的屋里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响。
吱呀——
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,冷风裹挟着潮气灌进屋内,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伫立在门口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,来人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美杜莎面具,泛着刺骨的寒光,蜿蜒的蛇纹纹路缠绕面具边缘,精致又诡异。
覆面的面具遮蔽了大半张脸,唯独露出一双冷冽的眼,眼底淬着寒冰,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与神秘。
下一秒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屋内的强光射灯骤然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间小屋,骤然的明暗反差让鲁金安瞳孔骤缩,下意识紧闭双眼,偏过头躲避灼人的光线。
眼底残留着大片晃眼的光斑,酸涩刺痛,良久他才勉强适应光亮,颤巍巍抬眼,死死盯住门口的来人。
强光之下,面具的蛇纹折射出细碎的冷光,诡异又凌厉。
女人静静立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,身姿纤细却挺拔,周身气场森冷肃杀,无声无息的伫立,比嘶吼怒骂更让人胆寒。
面具隔绝了所有情绪,可那道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,却像冰冷的刀锋,一寸寸剐着他的皮肉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未知的恐惧最是磨人。鲁金安心脏狂跳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,极致的未知感裹挟着恐慌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神。
“你是谁?!你想干什么!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强撑着底气喝问,可颤抖的语调早已暴露了他的恐惧。
对面的女人没有应声,只是缓缓抬步,嗒…嗒…嗒…,落在死寂的小屋中,却像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鲁金安的心上。
直到站定在鲁金安身前,女人才微微抬手,指尖轻扣面具边缘,缓缓将那张银色美杜莎面具摘下。
冰凉的金属面具脱离脸颊,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,眉眼清丽温婉,右眼眼尾一道疤痕,打破了温婉的气质,添了几分凛冽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