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去南郊,云间客。”
许慎舟报出地名后,便整个人靠在后座的阴影里。
车子驶入机场高速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。京禾的变化很大,半年前还在打地基的几栋写字楼,现在已经挂上了巨幅的招牌,其中最显眼的一栋,挂着“许氏实业”四个大字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张狂。
许慎舟盯着那个招牌看了一会儿,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。那些他在马赛试图忘掉的旧账,随着车子离市区越来越近,又一桩桩、一件件地从心底爬了出来,带着血腥气。
一个小时后,出租车停在了南郊的一片古建筑群外。
这里是京禾最有格调的私人会所区,而云间客就坐落在这片区域最核心的位置。朱红色的漆木大门,门头挂着一块苍劲有力的牌匾,那是云家祖传下来的门面。
许慎舟付了钱,下车时,那种没来由的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太安静了。
以往这个点,云间客门口总会停满各色豪车,穿旗袍的侍应生会轻声细语地引导宾客。可现在,那扇恢弘气派的朱红大门死死关着,门口的台阶上竟然积了几片枯萎的落叶,没人清扫。
许慎舟快步走上石阶,伸手去推那扇门。
推不动。
门锁扣得死死的。在大门最显眼的位置,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告示:内部整修,暂停营业。
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许慎舟的手指在冰冷的木门边缘摩挲了一下。那张告示的胶水痕迹还很新,但这理由荒谬得让他想冷笑。
云间客这种地方,哪怕是天塌下来,云铮也会留个小门做熟生意。这种彻底封死、且连门童都不留一个的情况,只有一种可能。
云铮出事了。
那种巨大的恐慌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许慎舟的心脏。他在异国他乡被背叛、被算计,他都没觉得这么无助过。云铮是他回京禾唯一的指望。
他再次掏出手机,疯狂地拨打那个号码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听筒里除了那单调的“嘟嘟”声,什么都没有。
“云铮,你给我接电话!”许慎舟对着手机低吼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