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迹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推开院门。
他攥着手里的鲸刀,静静地看着院内,石桌旁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握着一本医书,在昏暗的光线里读书。
中年书生两鬓斑白,面容却并不显老。
对方颧骨略高,下颌削瘦,戴了一支素银簪,穿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。
他握着书卷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齐整,指缝里没有半点灰尘,不像军情司司曹,倒像是个教书先生。
唯独对方手腕上的几道陈年旧疤,细密如蛛网,一直蔓延到袖管的阴影里去。
中年书生抬起头来,笑着说道:“师弟果然聪慧,怎么想到要找来这里?”
当两人对视的刹那间,陈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,仿佛被猛虎盯上。
心悸?
这种感觉,与当初和姚老头第一次对视一模一样,可陈迹心中又猛然一惊。
不对!
自己今日在长街上,不是有过一次心悸了么,为何再见这位师兄时,还会产生心悸的感觉?
难道因为自己白日里看见的是伥鬼,又因为伥鬼是人,所以自己与伥鬼对视也会心悸?
正思索间,灶房里一名年轻人端着饭菜出来,如同仆役般,将两盘菜摆在桌案上。
年轻人穿着交领长衫,脖颈下方还能看到一道隐约的刀痕延伸进衣领,与张乾胸口被剖开胸腹的刀痕形似。
这年轻人竟也是伥鬼?
这位师兄到底能役使多少伥鬼?
年轻人抬头看了陈迹一眼,转身又去灶房盛饭。这一眼,并未产生心悸。
陈迹心中惊疑不定,如果他此时此刻是第一次与师兄对视,那今日在长街上,自己对视的同修行官又是谁?
不好!
姚安放下手中书卷,瞥了陈迹身后的宝猴一眼,笑着说道:“师弟怎么愣在门外了,既然请了宝猴做帮手该有些底气才是,进来一起吃饭吧。”
陈迹思忖片刻,提着鲸刀坐在姚安对面。
姚安好奇道:“师弟怎会寻来此处?”
陈迹面无表情:“布老虎,师兄能留着一件旧物二十年,想来也是个念旧的人。既然回了故土,总要回来看看的。”
姚安击掌赞叹道:“虽然也不难猜,但愚兄还是要高看你一眼。”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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