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擂鼓,为我草原铁骑助威!”“咚!”“咚咚!”漫天战鼓声中,三千羌骑缓缓出阵,马哈大沙策马先行,骑阵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逐渐加速,朝着正前方一处谷口疾驰而去。这谷口和别处一样,只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山石泥土,并不见一名蜀军的身影,给人的感觉就是此地并无敌军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蜀军定然躲在那些山石盾牌背后!马蹄声愈隆,三千羌骑在前冲途中井然有序地形成一字长蛇阵,耶律阿保机冷笑道:“我军威如此雄壮,岂是区区石头能挡?”虽然羌兵上下信心百倍,但百里天纵的一双异瞳中明显带着忧虑,若是没有半点底气,李泌出来送死不成?“装神弄鬼!”骑军阵前,马哈大沙将两柄板斧在胸前狠狠一撞,狞声道:“入阵之后只顾往帅旗冲杀,先夺帅旗者,本将重重有赏!”“诺!”“轰隆隆!”三千羌骑挟着滚滚烟尘、气势汹汹地冲入谷口,马蹄声在两侧石壁间轰然回荡,威势惊人。可一入阵中,眼前景象却让马哈大沙眉宇微皱:预想中的阻击并未出现,只有空荡荡的、被巨石与土丘夹成的蜿蜒小道。而且路越走越窄,起初尚能十几骑并行,很快便仅容两三骑勉强通过。庞大的骑阵速度骤降,犹如巨蟒被强行塞入竹管,不得不断成一截一截。前方骑兵刚拐过一个弯角,后队便已看不见旗帜。这一队拐进了左边,很快便将谷口堵住,下一队只能拐进右边,三千骑被迫分成了一支支小队,各自向着不同方向前进。羌兵只闻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却不知同伴身在何处。更诡异的是明明入阵前看得分明,那“蜀”字帅旗就在正前方坡顶,可疾驰一阵后帅旗似乎移到了左侧;再拐一个弯,它又出现在右后方,弄得羌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冲。那些刻画着猩红符咒的巨石仿佛会移动,误导着每一个试图辨向的骑兵。迷路了!所有羌兵心中莫名涌出一抹惊骇: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迷路了!“好生奇怪的阵型。”马哈大沙的身体已经紧绷起来,一边策马而行,一边扫视着两侧的巨石与盾牌,尼玛的蜀军人呢?此刻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只剩五六百人,剩下的都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“都给本将军小心着点!”“明白!”就在马哈大沙话音落下的刹那,身前十几步处,一队正小心翼翼前行的骑兵突然连人带马往下一沉!“轰,砰砰砰!”看似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,露出一个宽达数丈、深不见底的漆黑陷坑,冲在最前的七八骑根本来不及反应,一头栽了进去。“嗤嗤嗤!”“啊啊啊!”凄惨的哀嚎陡然作响,坑底并非松软的泥土,而是一根根倒插着被削尖的硬木桩!坠落的羌骑和战马直接被狠狠钉在木刺上,身体被巨大的下坠力道瞬间洞穿:一匹战马腹部被两根木桩刺入,肠肚当场流出,四肢还在空中疯狂蹬踏;一名羌骑双腿插在尖锐的木刺上,胸口也被木桩洞穿,一时未死,双手徒劳地抓着透出腹部的尖锐木端,绝望的一口一口吐血……场面惨不忍睹。“小心,有埋伏!”如此景象让马哈大沙目眦欲裂,猛勒缰绳,好不容易才在陷坑边缘停住,马蹄差一点点就栽进坑里去了,低头一看,坑底已是一片血肉模糊,还有一名未死的军卒在绝望地朝他伸手求救。“咕噜。”马哈大沙咽了口唾沫,猩红的血顺着木桩蜿蜒流下,在坑底积成小小的血洼,破碎的盔甲与内脏碎块混杂其中,短短一瞬,数十名精锐便成了坑底的肉串。死亡就是这么突如其来。“嘶嘶嘶!”“砰砰砰!”“别挤了,别挤啊。”“啊啊!”可仅凭一声怒吼怎么能拦得住急速奔驰的骑军呢,后方骑兵压根就收不住,直接将前面的骑兵撞进了陷坑,前方骑军恐惧无比,可又躲不开,只能在绝望中被挤入陷坑,继而被木桩戳成血葫芦,场面一片混乱。“妈的全都给我停下,不要冲了!”马哈大沙也差点被撞进去,破口大骂:“停,全军止步!”“有埋伏!”直到这时,后方的羌骑才反应过来,赶忙勒住缰绳,全都簇拥在狭窄的丘陵中,可骑阵尚未停稳,密集的破风声便陡然作响:“嗖嗖嗖!”那些巨石、盾牌背后飞出了无数箭矢,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而来,这些箭矢短而粗,力道极强,轻易便洞穿皮甲,深嵌骨头,一朵朵血花刹那间绽放。“噗嗤!”一名刚勒住战马、惊魂未定的羌兵被侧面射来的箭矢正中太阳穴,哼都未哼便栽倒马下;还有一名羌骑经验老辣,在破风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挥刀一劈,径直将正前方飞来的箭矢劈成了两端,可还没等他高兴,接连两支利箭便从后背贯入,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带飞马背……,!“敌袭,掩体,找掩体!”马哈大沙拼命地挥舞板斧,接连隔开几支射向面门的箭,可这狭窄扭曲的谷道哪里有掩体?羌兵在慌乱中乱挤,有的没被箭矢射死,反而被同袍的战马给活生生踩死了,场中响彻着慌乱的吼声:“别挤了,前方没路!”“往后退,往后退啊!”“妈的后面也没路……”两侧是陡峭的石壁或土坡,少数几块能容身的巨石后早已挤满了人,更多的骑兵暴露在通道中央,进退不得,人马相挤,乱成一团。箭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,反而愈发密集,专挑队伍混乱、人员密集处倾泻。关键是袭击并非一处,分成多路突进的羌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遭到了袭击,而且攻击的方法一模一样,要么是骑兵坠入陷坑、要么是被密集的箭雨射杀。惨叫声、马嘶声、箭矢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,陡然从阵中炸响,气势汹汹的羌兵像割麦子一般倒下,整条谷道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,满地死尸。大阵之外,羌兵众将面面相觑,因为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冲天而起的哀嚎声,就像是,就像是阵内的同袍正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察罕日小心翼翼地扭过来头:“殿下,要不要派援兵?”“不,等等再说。”耶律阿保机的脸上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轻视,冷冷地说道:“我就不信了,一堆破烂石头还能歼灭我三千精锐!”:()从军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