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脸色唰地白了,扑通跪地:“军爷,这可开不得啊,染疫死的人浑身烂疮,臭不可闻!郎中说这病气过人,沾上就……小老儿是收了钱,不得不送这一程啊!万一感染了军爷可如何是好?再说了,死者为大,棺材已经封上,再开那就是惊扰了死者。恐怕,恐怕不妥。”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百户瞪了他一眼,破口大骂:“哪来这么多理由,我看你就是想借机蒙混出城!该不会里面藏着贼人吧?我告诉你!上峰可是有严令不得开城门,让你出去大爷我担着掉脑袋的风险,还怕你什么瘟疫?开棺!立刻!”“贼人?冤枉啊!给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藏什么贼人,小老儿有几颗脑袋够砍的?求军爷明鉴!”“没有贼人?没有贼人为什么不敢开棺?”百夫长怒目圆睁,一按刀柄:“快点!再磨磨蹭蹭老子砍了你!”这动作吓得小凤直往爷爷身后躲,老王头见状知道无法阻拦,只得哭嚎着:“开,我开!”“军爷,别怪小人没提醒您,您……您可千万离远点……”“老子怕个球!快开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颤抖着手和一名军卒合力将棺盖挪开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。棺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人味便猛地窜出,瞬间弥漫在空气中。“呕!”离得最近的军卒猝不及防,扭头便干呕起来。那百户强忍着胃部翻涌,屏住呼吸,探头朝棺内望去。只见一具男性尸体躺在其中,面色青黑中透着不祥的紫斑,嘴唇干裂溃烂,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布满了脓疮溃烂的痕迹,尸体似乎已经开始轻微肿胀,死状凄惨可怖。确实像是染了极厉害的恶疾而亡。只看了一眼,百户便猛地缩回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捂着鼻子大骂道:“他娘的还真是瘟疫,盖上,快他妈的盖上!”“真晦气!”所有守军都散开老远,人人脸上带着厌恶与恐惧,这要是不幸被感染了瘟疫,自己岂不是死翘翘了?老王头连连磕头:“军爷,您也看到了……小老儿不敢撒谎啊!这尸首留在城里一刻,就多一刻的危险。求军爷开恩,放小老儿出城埋了他吧!”“滚,赶紧滚!”他像是驱赶瘟神一样,极其烦躁厌恶地挥手:“立刻出城!埋远点!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附近逗留,定斩不饶!”“明白!明白!”老王头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上了驴车,扬起鞭子狠狠抽下。老驴当即迈开四蹄,加速冲出了城门,将沥泉关的城墙和那群惊慌的守军远远抛在身后。棺材底部的夹层中,洛羽屏息凝神,背后亦是一层冷汗。真险啊!……“小兄弟,快出来吧。”“到地方了!”距离沥泉关仅仅十几里地的一处乱葬岗,老王头手忙脚乱地把棺材的夹层打开,将洛羽放了出来。马车内的尸体早就被他胡乱埋了,那人确实感染了恶疾,但并非什么瘟疫。“呼!呼呼!”憋了一天一夜的洛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色都虚弱了不少,四肢僵硬。为了不暴露,他这两天压根就没出来,藏在棺材里一天一夜没吃没喝。“辛苦小兄弟了,不容易啊,总算是有惊无险。”老王头松了口气,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块硬邦邦的馕饼给洛羽补充体力。“今天可真是谢过您老了,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出城。”洛羽很真诚的道谢,因为沥泉关是回陇西的最后一道关卡了,景翊和景啸安怎么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去?定会重重布防。谁能想到偶遇的一位老者不仅救了自己的命,还能将自己带出沥泉关。“哎,老头子我哪有啥本事,还不是运气好。”老王头一脸的庆幸:“刚好前几天接了个拉尸送葬的活,否则我哪有办法送小兄弟出城?你瞅瞅那些守在门口的士兵,全都凶神恶煞,哪有一个善茬?你如果被他们抓住能落好?”“罢了罢了,不说这个,安全出来就好,哈哈。”两人呵呵大笑,刚刚过关的紧张消失全无。“对了。”老人一拍脑门,略有些尴尬地说道:“家中无马,此去陇西并州还有一百多里,只能将这头毛驴赠予你了,请别嫌弃。”“那便再好不过了,多谢!日后我必双倍酬谢!”虽说这驴子上了年纪,那也比自己走回去要好吧?“大哥哥大哥哥,躲猫猫,没有人找到你噢!嘿嘿!”小凤则在一旁蹦蹦跳跳,小丫头哪里知道刚才遭遇了何等惊险,她只以为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。没有人找到洛羽,可厉害了!“我再厉害也没有小凤厉害啊,小凤每一次躲起来我都找不到。”,!洛羽目光转向正仰着小脸看他的小凤。他蹲下身,让自己能与小凤平视,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,语气很是温柔:“小凤,大哥哥要走了,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。”“啊,你要走了?”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:“大哥哥要去哪里?不能留下来吗?小凤还想和大哥哥玩捉迷藏,吃爷爷做的馍馍……”虽然两人只相处了短短几天,可俨然成了好朋友,小凤最:()从军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