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李长海登基之后,因为云中仙当年与姚妃之间的友谊,又因为鹭岛云氏的贵族身份,曾想撮合云观雪与李长风的婚事。但是最后不了了之了。难道江上寒是想保护自己?楚州夫人开始遐想——是啊,吴安兵败,自己就是俘虏,完全有被乱兵糟蹋的可能。但是江上寒与自己同房之后,就没有人敢碰她了啊。而就在楚州夫人开始胡思乱想,给江上寒贴上‘忍辱负重、不在乎名声的大好人’这个标签的时候,她又听说了江上寒重伤的消息她竟然诞生了一丝担心。楚州夫人在心里‘呸’了自己一声,‘真不要脸!’明明刚死了夫婿,尸骨未寒,她身为未亡人,却担心起杀了夫婿的男人了?她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,抬眼望向车窗外。此时马车正行在鹭岛近郊,目之所及,尽是鹭岛盛景。苍岩叠翠,连绵起伏,与远处大海相映;天际间,万千白鹭舒展素白。或成对翩跹掠空,翅尖轻触水面,漾开圈圈涟漪;或成群栖于滩涂苇丛,清唳声声,穿透海风,漫过耳畔。楚州夫人云观雪自小在这里长大,生于斯长于斯,她很喜欢鹭岛的风景。她更喜欢白鹭。洁白无瑕,自在随风。这般日思夜想的景致,本该让人心境舒畅,可云观雪看着看着,心头却愈发纷乱。那抹不该有的担心,并未因美景消散,反倒被海风吹着吹着,愈发清晰“婆婆,你说那个江上寒,会没事的吧?”婆婆口不对心的吐槽道:“谁道呢?他最好死了!活着也是个祸害!”楚州夫人沉默不语。海风有些湿润。湿润了云观雪的眼睛。湿润的风,吹动着树林。江上寒在一片昏沉混沌里,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。朦胧视线缓缓铺开,入目所及是幽深静谧的茫茫林海。空气中满是泥土、草木与潮海交织的清冷气息。江上寒感觉浑身气脉寸寸发麻,旧伤翻涌,周身酸痛无力,稍一动弹,便牵扯得皮肉剧痛难忍。他强撑着神志,缓缓转动目光。不远处的古树之下,还有一道纤细身影。她未曾着锦罗衣衫,周身只以大片柔韧青叶、修长藤蔓交错编织,草草裹住身形。翠叶层叠,堪堪掩住玲珑曼妙的身段,一截莹白无瑕的长腿露在微凉林间,肤光胜雪,清艳惹眼。是乔蒹葭。江上寒下意识垂眸向下望去。却有几分扫兴。因为乔蒹葭最美的那双玉足上,此时穿着粗陋草鞋乔蒹葭正并膝安静地坐着,双腿轻轻收拢,脚尖微微向内,垂首专注地烤着什么东西。似是察觉到身前之人苏醒的动静,乔蒹葭动作一顿,缓缓抬眸。目光直直对上江上寒的视线,片刻凝滞后,乔蒹葭眼底骤然漾开惊喜,唇角微挑,语气慵懒戏谑:“呦,不怕死的长风先生醒了啊?没想到啊,你命还真是硬得很呢?”“怪不得你怎么杀也杀不死呢。”乔蒹葭的长发松松垂落,素面无妆,眉眼孤绝,一如往昔。江上寒凝望着这张熟悉的清丽容颜,浅淡一笑,开口问道:“这是哪里?”乔蒹葭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话音刚落,她忽而唇角扬起,绽开明艳娇俏的笑,眸光灵动:“但是我猜,你一定知道!”江上寒眉头微蹙:“我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来到这里,本就是你的目的!”乔蒹葭眸光浅浅,笃定地嘲弄道,“我没猜错吧?狡奸巨猾的长风殿下?”江上寒十分轻松地笑了笑:“我脚尖可没有你滑。”“你!”乔蒹葭抬起手中石头就要扔过来,但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上寒,耳根瞬间染上薄红,终究是羞赧垂首,指尖攥紧了身前的青叶。江上寒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,于是也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。嘶——这一看,呼吸骤然一滞。此时,他靠在一棵大树上。准确地来说,是被绑在一颗大树上。而江上寒的身上除了绑着他的藤蔓外,就只有一片树叶遮住下体江上寒瞳孔微缩:“我擦”“怪不得我觉得屁股这么凉呢”闻言,乔蒹葭噗嗤一笑。江上寒无奈道:“你还笑,我们的衣服呢?”乔蒹葭垂着眉眼,玉手拨弄着篝火里的枯枝,漫不经心往旁侧努了努下巴,淡淡道:“那儿。”江上寒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,入目只剩一堆黑漆漆的灰烬余烟袅袅,分明是焚烧过后的痕迹。“不是,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衣服全都烧了?!”乔蒹葭抬头,埋怨道:“你搞清楚了么就赖我?是我们一到这里,衣服就焦了,我们就好像从火堆里爬出来的两个人。”,!闻言,江上寒微微沉思片刻后道:“我们到这里多久了?”“不知道,但我醒过来的时候,是早晨,”说着乔蒹葭抬头望了望天空,“现在应该快黄昏了吧。”江上寒微微点头,随后又一脸不解:“那你为何给我绑起来啊?”乔蒹葭抬头,嬉笑道:“你不知道,这里刮过两次很大的风,我太饿了,想去打猎物吃,还怕你被风吹走了,所以就只能如此喽。”江上寒扫了一眼乔蒹葭浑身上下:“你这绿草裙是你自己编的?”“对啊!”说着,乔蒹葭起身,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江上寒面前旋转了两圈。“好看不?”“我做了一个多时辰呢。”青叶短裙翻飞,那双莹白修长的腿露在林间清风里,干净又惹眼。江上寒微微一怔,心底莫名一动。今天的乔蒹葭,似乎褪去了昔日太子妃、往日剑女的冷冽锋芒。此刻的她,浑身透着鲜活灵动。江上寒头一次发现,乔蒹葭竟然还有如此娇俏可爱、鲜活明媚的一面。“不是,你给自己裁了一身这么好看的青叶裙,然后就给我找了一片大树叶没后面的当裤衩子啊?”乔蒹葭摇头:“你的大树叶不是我找的。”江上寒:?乔蒹葭微笑:“是我剩下的。”江上寒:乔蒹葭歪了歪头:“你不饿吗?”江上寒:“有点。”乔蒹葭嫣然一笑:“那还沮丧着个脸干嘛?既来之则安之,既饿之则吃之,快来吃我烤的野味。”江上寒摇头一笑。手掌翻了一圈,轻松地打开了乔蒹葭给他系的死结,在乔蒹葭惊讶的眼神中,走到了小烤堆。“这几只是什么鸟啊?”乔蒹葭想了想道:“应该是白鹭吧?”闻言,江上寒猛然一惊!白鹭“白鹭不能吃。”“为何不能吃?”“因为它很可能带大量寄生虫、秽毒病菌、重金属,吃了极易生病中毒。”乔蒹葭蹙起细眉:“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,我们修行者还用在乎这个?”江上寒庄重地看着乔蒹葭的眼睛:“白鹭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啊!”“什么是国家保护动物?”乔蒹葭问。“就是不允许民间肆意捕食,受国家保护的野兽啊。”“国家为何要保护野兽?”“那国家应该保护什么?”“国家不应该保护百姓吗?”:()一点风流气,人间最得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