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恒用力眨了眨眼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书桌前坐着的那个人,真的是段肃岳。
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宿舍的书桌前,手里翻着一沓文件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略显干枯的发梢上。
“段……段冠军?!”
张恒的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欣喜。
他一把掀开被子,光着脚就踩到了地上,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,但他完全顾不上。
段肃岳放下手里的文件,微微侧过头看他,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起来:“醒了?”
就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吃了吗”。
但张恒知道,这个面瘫冠军能说出这两个字,已经算是热情洋溢了。
他大步走到书桌前,上下打量着段肃岳。
这位华国冠军比记忆中瘦了整整一圈,冠军披风搭在肩上显得空荡荡的,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的轮廓和绷带的边缘。
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,嘴唇也有些发干,额前的碎发因为长期卧床变得干枯毛躁。
唯有那双微陷的眼窝里,瞳孔依旧深邃沉稳,像是暴风雨后终于归于平静的海面。
“您什么时候醒的?”张恒的声音里还带着激动。
“我爷爷之前说……说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难——”
他顿住了,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。
段肃岳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担忧似的,淡淡说道:“三天前。”
“三天?!”张恒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您怎么不多休息——”
“躺够了。”
段肃岳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板里,结实得很。
“再躺下去,骨头都要生锈了。”
张恒看着他,忽然就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半年之前,南海之上,酋雷姆的苍白吐息撕裂天穹,冰霜冻结了整片海域,连同张恒召唤来的捷克罗姆都不是其对手。
所有人都以为要完了——那时候段肃岳站了出来。
他托举着格斗石板,手臂皮肤寸寸崩裂,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露出森然白骨。他没有退缩。
他把自身残存的信念、破碎的波导,连同石板最后的本源,全部灌注进身边的凯路迪欧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