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崩溃的边缘挣扎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了。
在那片灰白色的河流最深处,有一个东西。
不是巨兽。
是一个钟。
一个巨大的、古老的、锈迹斑斑的钟。
它悬浮在河流的中央,没有绳索悬挂,没有支架支撑,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钟的表面布满了裂纹,那些裂纹在缓慢蔓延,每蔓延一道,就会有一声低沉的钟鸣响起。
那钟声不是声音,而是时间的震颤——每一次震颤,都会让这片混沌的时间河流改变方向。
顾诚盯着那个钟,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巨兽。
这是牢笼。
而那个被关在牢笼里的东西,在钟里面。
敲钟者
顾诚朝那个钟走去。
每走一步,他的身体都在变化。
有时变年轻,有时变苍老,有时变强壮,有时变虚弱。
那些变化毫无规律,完全随机,让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无数次生老病死。
他的膝盖在第十步时碎裂了。
不是因为受伤,而是因为骨头在瞬间老化了数百年,变得像酥脆的饼干。
他倒下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用双手爬行,净墟被他咬在嘴里。
刀鞘上的纹路在发光,那些光芒穿透时间的混乱,为他指引方向。
他的手也在老化。指骨一根接一根碎裂,掌心的皮肤一层接一层脱落。
但他还在爬,用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手掌,一点一点向前挪动。
那钟越来越近。
钟面上的裂纹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是普通的裂纹,而是一张脸。
一张扭曲的、痛苦的脸,被刻在钟面上,嘴巴大张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顾诚爬到钟前,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起净墟,敲向钟面。
当——
钟声响起。
不是时间的震颤,而是真正的、金属的、沉闷的钟声。
那钟声穿透了混乱的时间河流,让那些灰白色的混沌瞬间停滞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间,顾诚看见了钟里面的东西。
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