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渊之王跪坐船舱中的遗骨。
同时——震颤。
然后,沙粒开始湿润。
龟裂的盐层,涌出第一缕细流。
沉船倾斜的龙骨,被潮水托起。
冰原融化的第一滴水,汇入奔腾的浪潮。
戈壁那口井,水面终于溢出井沿。
火山口,灰烬被雨水浇熄。
那株草芽,根部触及海水。
它轻轻摇曳。
然后,长成万年前海渊之民初生时见到的第一株海草。
碧绿。
柔软。
在海流中舒展。
天刑的掌心,七道烙印尽数合拢。
它看着奔涌的海水。
看着顾诚身后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看着人形轮廓抬起手,轻轻搭在顾诚肩上。
那轮廓没有开口。
但他的唇形,顾诚读懂了。
“归途已至。”
“吾名,已传。”
“此后……”
“海渊。”
“……无主。”
人形轮廓崩散。
化作亿万细碎的光尘,融入海水,融入那正在回归的、万年前被夺走的潮汐。
天刑的手掌缓缓垂落。
它的声音,最后响起:
“……判决,已逾万年。”
“放逐之刑,刑期……已尽。”
“海渊之民,得归故土。”
它没有说“我败了”。
它是法则,法则无所谓胜败。
它只是执行。
万年前执行放逐。
万年后执行刑满。